“阿远记下了。”俞眉远说着又看了眼托盘上的东西。

    蕙夫人只道她心中害怕,便挥手让丫头带着东西退下,温言道:“放心吧,这东西我替你保管着,不会让人发现的。就算是老太太抄园子,也抄不着我这的东西。”

    “多谢夫人。”俞眉远又福了福身,好似妥协。

    她在盘算什么,俞眉远怎会不知。

    孙嘉蕙要拿阿初换财,又要拿她换势,这富贵权势倒是谋划得齐全,说得又那般动听,不知情的人倒真给骗了去。

    “不必客气。”蕙夫人又示意她坐下。

    “阿远还想知道一事,这衣鞋……夫人是从何得来的?”俞眉远直接问她。

    蕙夫人便笑得更温柔了:“自然是有人悄悄给我的。你该去问问你的丫头,也好好认清人,是忠是奸可不能混淆。”

    似是而非的答案,反让人疑窦丛生。

    “阿远知道了,多谢夫人指点。”俞眉远便不再问。

    “对了,明日……你与阿初要担心燕王世子。”蕙夫人见她顺从的模样很是满意,便又出言点拔。

    二房想利用大房的人,也要看她同不同意。老太太的心既然偏到天边去,买官那么大一笔私房银两说给二房就给了二房,还打量他们都不知道?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俞眉远心里一疑,转眼通透。她正犯疑杜老太太为何好好的要带她去飞凤行馆,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过瞧孙嘉蕙的模样,只怕她对杜老太太近日所为已心生不满了。

    大概……这对婆媳也要闹上了。

    好有趣!

    ……

    一席话谈到二更天方散,俞眉远又带着青娆悄悄地回了暖意阁。

    才进了屋子,她便轻喝。

    “昙欢呢?叫他来见我!”

    “啊?”青娆不解,“昙欢今晚不当值,说是有些不适,早早就回屋歇着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姑娘明日再问他也不迟。”

    “叫他来见我,马上!”俞眉远疾步走到明堂的罗汉榻前坐下。

    烛火之下她眉色全收,笑意尽失,沉得像骤雨来袭前的天空。

    青娆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这些年她纵是发怒时,也大多笑着,甚少露出这样的沉重的表情。

    “是,我马上去找。”青娆不敢再多语,当即转身出了屋子。

    俞眉远僵坐在榻上,手指不知不知探入随身小荷包里,摸着他送予她的那枚平安扣。

    微凉润泽的触感叫她心头稍安。

    是谁背叛她都可以,千万不要是昙欢!

    ……

    稍顷,青娆小跑进了屋里喘着气开口。

    “姑娘,昙欢……他不在屋里。”

    俞眉远眼又沉了几分,她霍地站起,径自往屋外走去,青娆忙不迭地跟上。

    这么晚了,昙欢怎会不在屋里?

    他不在自己屋中,又会去了哪里?

    俞眉远疑思重重,几步走到昙欢屋外,推开房门,一脚踏入。

    屋里果然无人。

    昙欢仍旧住在耳房里。这耳房又小又潮,大半间屋子堆了暖意阁的杂物,只剩下小半间用来放了张粗陋的床并两个箱笼及一张方桌,这些东西便是昙欢全部家私。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着回来后要给他调个好点的单间屋子,可乱七八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倒让她疏忽了。

    青娆手脚麻利地将屋里的灯点起,豆大的烛火跳动着,照出满室昏黄,倒晃花了俞眉远的眼。

    床是最简单的木床,上头铺了张旧席,素青的被子叠得十分整齐摆在床尾。房间雪洞似的干净,桌上、柜上、床上都没有任何杂物,全然不像有人住过似的。

    就算是再朴素的姑娘,屋里也不可能像这般毫无生活痕迹,多少总会有几件日常用品留下。

    俞眉远越发奇怪,她从青娆手里拿过油灯,举在手中四下细看。

    昙欢的床在外头,里面才是堆放杂物的库房,她便缓步走了进去。库房的最外侧是个顶天立地的多宝格,收着她儿时的一些小零碎。她举着灯一寸寸照过,这些东西上头都蒙了一层细尘,显是许久没人打扫触碰,并无特别。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一物。

    那是个带铜扣的檀木盒子,俞眉远有些印象。这是她过去用来装自己临的字贴的盒子,里面都是她儿时所习的字,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画。

    盒盖上同样落了层灰,然而铜扣却十分光亮,似乎总被人打开。

    俞眉远伸手将盒子打开。

    烛火凑近,里头果然是她的字画。

    她探指伸入,随意翻了几页,忽然在中间触到了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