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尴尬的扶了扶帽子,下意识说道,“我可能找错人了。”

    然后顺手将面前的门带上了。

    “…好的?不客气?”艾琳娜对着关的严严实实的门,懵圈的回答。

    华生快步走到福尔摩斯边上,对着神思不属的同伴发出了疑问。

    “福尔摩斯,你确定是这里吗?”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房东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孀居老太太,独身居住在这里。可是刚刚出来的明明是位正值妙龄的年轻淑女。我们似乎找错了地址?”

    福尔摩斯目光看向侧后方,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似乎压根没注意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华生重重咳了一声,试图吸引面前人的注意力,“你在听我说话吗,福尔摩斯?”

    “我在听,华生,”福尔摩斯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看,我们的房东太太来了。”

    华生定睛看去,雾中确实有位瘦小的身影正在往这边来。

    他狐疑的看了看福尔摩斯,干脆上前两步,接过了那位女士手上的东西。

    “谢谢您,先生,”哈德森太太说道,“下过雨之后的路实在是泥糊糊的,让人有点难受。”

    她喘了口气,扭头看向福尔摩斯,“您是来看房子的对吧,福尔摩斯先生?这位好心的先生是您的同伴?”

    “是的。这是约翰华生医生,我找到的另一个合租人,”福尔摩斯向哈德森太太介绍道,“我带他来看一下房子。”

    紧接着那双锐利的眼睛就透过刚打开的门,凌厉的扫了过来。

    “莫尔森小姐?”福尔摩斯有些意外的说道。

    听见姨母的声音,于是高高兴兴来开门的艾琳娜宛如被抓了个现行。

    “福尔摩斯先生?真令我意外,”艾琳娜不着痕迹的理了理裙子,相当客气地笑了起来,“很高兴能在这里再次见到您。”

    “你们认识?”哈德森太太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也有点惊奇。

    “是的,我前天在火车上碰巧遇见了福尔摩斯先生,“艾琳娜说道。

    她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能这么巧,在火车上帮过她的福尔摩斯先生就是姨母口中年轻的房客。

    哈德森太太拉过艾琳娜,向面前的两位介绍。

    “这位是我姐姐的女儿,名叫艾琳娜莫尔森,”哈德森太太说,“这次来伦敦陪伴我,目前住在三楼。而艾琳娜,这两位,福尔摩斯先生你已经认识了,边上的是他的朋友华生医生,这次应该是一起来看房的。”

    华生尴尬而不失和善的朝艾琳娜笑了笑,“那么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莫尔森小姐?”

    “应该是的,华生医生,”艾琳娜朝华生露出了一个笑,“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哈德森太太引着两人到二楼看了看屋子,两人对此都十分满意,当场签了合同。

    这栋楼本身的地段和朝向都相当不错,二楼的房间不但日照时间充足,室内装修也算简洁,并不过分追求富丽堂皇,相当清爽干净,因此价格并不低廉。还好两人是费用均摊,这样算起来就划算得多。

    艾琳娜边想着自己今天的设计图稿,边引着两人离开。

    她站在门口,向步行离开的两位挥手时,不经意间瞥到了门上的标牌。

    贝克街221b,福尔摩斯,房东太太…

    电光火石间,艾琳娜想起了从前的一次旅行。

    大三那年她和同系的好友相约,一起去伦敦游览。

    在她忙着泡在图书馆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好友拉着她去了贝克街。

    艾琳娜对小说观感一般,她对于这些古今中外的杂谈也并不感兴趣。好友曾经玩笑,说她满脑子除了建筑,就是建筑、建筑,还有建筑。

    由于好友的坚持,艾琳娜买了门票陪同进去参观了一番,出来却疑惑极了。

    艾琳娜不解的问道,“可是这里什么都是崭新的,包括桌椅板凳,还有外面的门和窗户。明明就并不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你怎么会觉得这里真实呢?只因为这里住着不存在的福尔摩斯?”

    “虽然福尔摩斯就是虚构的人物,”好友说道,“他真的魅力十足!所有人都爱他!所以大家为他建了一座崭新的博物馆。”

    “可是…”艾琳娜还想说话。

    “我知道,别再说啦,”好友笑着说,“三面窗,上下推拉,混合式,重现古典,还有漏掉的吗?”

    她说的是维多利亚时期建筑的典型特征,那是昨天艾琳娜才耳提面命她的内容。

    “没了,”艾琳娜耸耸肩,“也许还加上建成的年份?你看我们昨天看的那楼的窗户小小,说不定是乔治国王时期建造的,很大可能是为了少交点税。”

    她暗戳戳的话惹得好友笑起来,“好啦,别纠结了,侦探的事情告一段落,我陪你去边上的议会大厦看看,你要去吗?”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艾琳娜下意识的摸了摸门口的石柱。所以说,她是来到了某个…虚构又真实的地方?

    她怔愣了一会。

    思维被重组,打碎,最终拼成现实。

    “无论怎样,”她低声道,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该画图还是得画的。”

    她总不能异世界未就业先失业,真的成为青年啃老第一人吧?

    看着离去的两个人,艾琳娜表面温柔实则机械的挥了挥手,内心琢磨起了异世界就业的人生大计来。

    诺森伯兰郡,傍晚。

    同样归家的伯爵满身疲惫。

    他将手套和帽子递给边上的男管家,“艾琳娜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