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不是的,”福尔摩斯摇了摇头,“我解决的那份委托,报酬确实是一间房子没错…太偏僻了。我暂时还没有去那里养老的打算。”

    他笑着看向艾琳娜,“不用担心,我可舍不得这么好的屋子和房东——”

    还有这样的邻居。

    当然,这句话他还没来的及说出来。

    哐一声,哈德森太太重重的将手中的点心放在了小桌上,惹得桌子震了震。

    “就权当你是在夸我吧,福尔摩斯先生,”哈德森太太相当不客气的说道,“下次烟灰好好的呆在烟灰缸里而不是在地毯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房子?看起来是很阔绰的那种委托人,”艾琳娜盯着眼前的热气,呼一下,把它吹散。

    她并没有在意那句‘不用担心’,转而有点玩笑的提起了别的,“可以介绍给我吗?我可正缺有钱人来找我设计建筑,好把钱赚回来。”

    “不行,”福尔摩斯短促的答道,“我不觉得那位先生是个不错的委托人。”

    他浅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杯中的茶,微微的晃了下。

    “为什么?”艾琳娜有点好奇的问,“他非常挑剔,是吗?”

    “啊,不是,”福尔摩斯抬起头,有点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艾琳娜小姐,你居然开始在生活中运用推理了——虽然还不是有意识的,但也还不错。”

    艾琳娜伸手拿起茶匙,搅了搅杯中的茶。

    “所以说,你指的并不怎么样的委托人,原因是什么?”她看向福尔摩斯,“我也就是随便猜猜。”

    “是因为我把他送进了警局,”福尔摩斯耸了耸肩,“然后他的家人——他那差点被儿子谋杀的父亲,就把那栋本来计划送给儿子作为礼物的别墅当作报酬,赠给了我。当时雷斯垂德在场,但我没想到他会把这个告诉华生医生。”

    “那还挺可惜的,人伦悲剧,”艾琳娜摇了摇头,“不过,这种破事总算跟那个人无关了。”

    “你似乎没有特别的难过?”华生给她加了杯茶,“艾琳娜小姐,你看起来很平静。”

    他有点疑问的看向这位年轻小姐,“那个人?什么人?”

    “我是说莫里亚蒂,”艾琳娜抬手喝了口茶,答道。

    她有点奇怪地看向华生,“为什么你觉得我没有难过是很稀奇的事情?”

    “因为几乎是大部分小姐,在这种时候,都会悲伤的叹息几句,然后感叹一下年轻生命的不由自主,”小布鲁特答道,“或者哭的不由自主。”

    他像是恭维般的说了一句,“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出您的才华出众,莫尔森小姐。”

    艾琳娜却重重的将茶杯扣在了桌上。

    “别逼我赶你出去,小布鲁特,”她有点恼火的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小布鲁特讪讪道,“我说错话了吗,莫尔森小姐?”

    他悄悄把包放在地上,“要不我先回去了?”

    “因为你太片面了,”艾琳娜冷淡的说。

    她随意的站起身,将本来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起来,“你看见的东西不是世界的全部,你看见的东西也不是人性的全部。把我从女性中孤立出来,想太多了。我无论怎样出色,都是女人的一份子,就像你无论怎么样都属于男人一样。”

    见她似乎要走,小布鲁特慌了神。

    这时他也顾不上本来打算的请艾琳娜帮忙的事情了,努力思索起怎么让艾琳娜消气起来。

    “对不起,”小布鲁特毫无停顿的道歉。

    他道歉的这样痛快,倒是让艾琳娜失去了发作的借口。

    艾琳娜生气般的在边上走来走去,小布鲁特连续不断的跟在她身边,缠着她不停道歉。

    一直缠到艾琳娜实在忍受不了,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我原谅你了,”她有点不耐烦的说。

    小布鲁特于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我这一天天的过的是什么日子,”艾琳娜瘫在椅子上,忍不住抱怨道,“这都是什么下属啊!”

    一个怪人埃里克,一个草包小布鲁特,加上骄纵的莉迪亚。

    这队伍带不动啊!

    “我看您倒是乐在其中,”华生从报纸上抬起头,笑着说。

    艾琳娜叹了口气。

    最近事情不顺利,所有的发展状态都太糟了,心情也跟着变得糟糕了起来。

    “就算是实话,这个时候也不要说出来啊,华生医生,”艾琳娜有点不高兴的嘟囔,“难得想抱怨几下。”

    华生摆了摆手,“抱歉。”

    他朝艾琳娜眨了眨眼,从座位下的篮子里摸出了一个纸袋,“来份苹果派怎么样?我从应聘地点附近捎来的。”

    “不,她不喜欢苹果派,”福尔摩斯说道。

    之前去河滨餐厅点的苹果派,艾琳娜就一口也没有动过。

    “所以你又知道了?”华生自己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派,“是这样吗,艾琳娜小姐?”

    “对,我是不怎么喜欢苹果派,”艾琳娜答道,她有点意外,“福尔摩斯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福尔摩斯神秘的、故作玄虚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