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唾弃艾琳娜所谓的“建筑功能论”,仍旧守着自己肚子里的那点东西,认为建筑永远是彰显上层昂贵生活的产物,却不肯低头看一看下面的人群。

    他们甚至同样排斥艾琳娜所认同的各类建筑缤纷发展,各展所长的想法,固执的认为现在仍然应该是哥特复兴的天下。

    可是如果社会上只有一种建筑流行,如果在这个时期仅有这种建筑,任何创新都会被排斥、挤压生存空间的话,那无异于在否定社会的自由性与思维的活跃性。

    艾琳娜一直不认同这些自称“守旧派”的建筑师以及他们的受众,她的目标是更加广大的市场,也没有必要和他们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和他们声称的“要发扬哥特时期的文化,才算得上是经典复刻”的话,这好比就像是“只有戴了蓝色帽子的人,才算是人一样”,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本末倒置。

    在这个问题上,她更推崇“功能建筑”的观点。

    建筑就是机械,是一种工具,是人生产生活的地方,而不是为了“复兴文化”而造出来的。建筑是相当人文的东西,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怎么办,”被骂了也不气的雷诺尔追问道,“你们是有办法了吗?小布鲁特先生?老师?”

    艾琳娜耸了耸肩。

    “差不多了,”她起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别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雷诺尔随着她的动作起身,“那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真诚的说,“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艾琳娜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学生的本职是学习,”她认真的叮嘱,“你现在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学业就行。至于考虑别的,对你来说还太远了。”

    雷诺尔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去,顺手拭去了眼角的泪光。

    “所以说送完了雷诺尔,您有计划了吗?”小布鲁特瘫在了大办公室的沙发上,“我觉得现在除了花钱澄清一条路,就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也就是说,只有砸钱做访谈才能将声明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也许还会比原先再差一点。

    艾琳娜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她反问,“小布鲁特,你搞清楚了吗,我们这次要讨好的是谁?”

    小布鲁特转了转思绪。

    大众?

    既然不是澄清,那肯定不可能。

    毕竟除了在报纸澄清以及在小道消息中诋毁,小布鲁特是想不出第二招了。

    总不可能是发钱吧?那也太……夸张了。

    政府?

    政府奉行自由贸易,不管新旧派建筑师撕扯的事情。

    那……

    “旧派建筑师?”小布鲁特犹犹豫豫的问道。

    然后艾琳娜伸手用力敲了他一下。

    “你想讨好旧派建筑师?”她笑着说,“我反正不想,你替我去?”

    小布鲁特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发现不对。

    既然是敌方,那讨好了也没用啊!

    又不能下手轻一点,说不定还在为他们的服软沾沾自喜,下手更狠。

    “是大不列颠上所有人的甲方,”艾琳娜慢吞吞的说道。

    她站起来,准备起资料来,“我过几天去,提前把东西打点好,不会出事的,放心。”

    不但如此,艾琳娜也让小布鲁特停掉在小报上的澄清。

    “不用这个,”她解释,“你看,等我这件事过后,那他们会争抢着替我澄清的。”

    艾琳娜自顾自的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开始整理文件、准备工作。

    “他们想借谁的力来对我下手,”她轻快的说,“我就把这力要过来,为我所用——那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夜晚。

    烛火下,伯爵对着光在看一封电报。

    他看的十分专注,时不时点点头,他身边的管家则是忙着打理四处乱丢的文件顺序。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伯爵勃然大怒。

    “简直是一派胡言!”他用力的敲着面前的桌子,非常生气,“我都没逼艾琳娜结婚,他们算是什么人物,还管到别人家里来了?”

    艾琳娜可是他的女儿!他都还没催!

    “我以为您会顺势催一催小姐的婚事,”管家在一旁平静的说道,“毕竟您在家已经重复类似的话不下三百次了。”

    “那不一样,”伯爵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的说,“我的女儿我当然可以指手画脚,别人凭什么对我的女儿指指点点,让她什么时候结婚?想的美!”

    他趁管家背过身去,伸手打算拿一块甜饼,却被抓了个正着。

    伯爵有点尴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