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常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子燮将他救上来的时候,他浑浑噩噩的。

    他想再看看她,哪怕是尸体。

    ……

    白常翎能动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拔出刀捅进心窝里。

    子燮来的很及时,握住那刀的时候,只刺进身体里一半。

    “你给我走开。”

    白常翎的眼睛猩红,一掌拍在他的肩头上,直接将子燮打的吐了血。

    可子燮握着刀锋的手没松,他艰难的道:“主子,汪姑娘不会让你死的。”

    白常翎转头看着他,目光深沉,他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我想死,谁能拦得住我。”

    子燮握着那半截刀,顾不上手中的伤口,急道:“那条河谷水很浅,没有暗涌,可夫人的尸体,并没有找到,而且那条鲨鱼也不见了,这很诡异。”

    白常翎怔了一会儿,转过头,狐狸眼里一片木然,他忽然就笑了:“她找不见我,会着急,阿绾那么粘人,胆子又小……她会害怕的。”

    那刀入了半截,离心口很近,只要再深一寸,就一寸,他就能找到阿绾了。

    阿绾,等我。

    白常翎反手一掌打在子燮的胸口上,他又吐了血仰面躺在地上,没了束缚,白常翎握着刀柄用力的向自己心口刺去。

    从门口冲进来的铁锨一把抱住白常翎的腿,哭道:“督主,我不相信小姐死了,小姐都没有尸体,看不见尸体,我就不相信小姐死了!”

    白常翎很想一掌拍死她。

    除了他的阿绾,他不允许有人抱他的大腿。

    “主子!也许夫人没死!”

    子燮爬过来也抱着他的腿,大喊道:“没有看见尸体,主子就认为夫人死了么!倘若夫人回来了,找不到你,她该怎么办!”

    白常翎身体一颤,手缓缓下落,可一双眼却好像呆住了一样,那样浑浊,一点光亮也没有。

    阿绾,他的阿绾会没死么?

    她说让他等她三年。

    可三年太漫长了。

    没有她的日子,活着的一刻钟,一瞬间,一弹指,他都厌倦。

    子燮见他不动,心中刚松下一口气,就看见他的眼中流下了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落在他鲜红的衣襟上,洇的胸膛都湿了。

    子燮惊怔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白常翎缓缓跌坐下来,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

    后来,他的眼睛一转,落在汪绾绾的梳妆台上,微微一睁,好像在梳子上看见什么。

    他一把拽下胸口碍事的刀,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疼,任由鲜血流淌。

    他跪爬到梳妆台上,双手颤抖的捧起案台上的红木梳子,他看见上面有一根头发。

    那是阿绾的头发。

    白常翎的眼泪越流越凶,他用力的向外甩,小心翼翼的将那根头发拿了下来。

    他将那根发握在掌心,捧在胸口,头抵在梳妆台上,终于是哭出了声。

    子燮离开的时候就在想,一个男人到底有多伤心,才能哭成那个样子。

    直到身旁的铁锨也哭的快岔了气,他知道,如果铁锨离他而去,他也会如此的。

    第367章 只穿白

    白常翎呆呆的坐在屋脊上,已经三天三夜了。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俊美的脸颊已经瘦的凹陷,下巴布满了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

    他怔怔的抱着汪绾绾曾经穿过的衣服,闻着她残留的味道,仰头看着月亮旁边的那颗星子。

    这是阿绾送给他的礼物。

    “翎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它的名字叫阿绾爱翎哥……”

    白常翎双眼虚空,眸色忽然变得异常的温柔,就好像倒映在湖水中的星子,随即,他轻轻一笑,似乎忆起了那个美好的回忆,他喃喃道:“阿绾爱翎哥……”

    子燮立在房檐下,看着白常翎这个样子,觉得他已经不是他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太府监掌事,那个邪魅狂狷的东厂督主,此刻像个失去思维,五识不全的提线木偶。

    汪绾绾的死,将他的灵魂都带走了。

    “主子,外头冷,你还是回去吧。”子燮忍不住出声劝道。

    白常翎那双狐狸眼暗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好像已经凝滞了,半天才转动了一下,道:“屋子里太空了,没有阿绾,到处都没有阿绾……”

    子燮不知该如何相劝,想了想,他道:“赵沉香此番从怜四娘那逃出来,还伤了涟漪,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亲爹利用,现在被萧忆活捉,只等主子发落。”

    白常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颗星,好像并没有听见子燮的话。

    子燮抿了抿唇,又道:“赵素年,还没有抓到……”

    话还没说完,白常翎身影一闪,忽然如鬼魅一般从房顶上跃下,一把抓住子燮的肩头,幽暗的眼底阴沉的像化不开的夜,他道:“你说什么,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抓到赵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