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随口拎起一个似是新物件的廊摆红酒向后摔去,不意外的听到玻璃破碎液体四溅的声音,那酒应该在墙上晕出了好看的形状。

    “???”

    “维克托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就该在你出生前把你掐死腌到我酒里,到今年刚好开封给我的投影仪祭奠!。”

    莱森气急败坏的咒骂使我开怀些许,听着跑来的脚步声我先行一步进门反手扣住。坚实的材质和锁扣隔开了聒噪的咒骂和泄愤似的踹门举动。

    我面色愉悦的在暗格里摸出板机,驾轻就熟的按下几个符号,屏幕亮起,那是那边有人应答。

    “帮我查一下克里夫私院的ross,ross wimmer,w-i-m-m-e-r。以及德兰公馆的背景,和16号的闯入事件,发到老地方。”

    ......

    坐在暗室内我翻开刚启动的备用机,登入了一个邮箱,翻看着几秒前刚收到的邮件。

    年轻有为的法裔心理医生正在波尔多老家度假,资料上他棕褐色的卷发乱炸,明显做过美黑的小麦肤色和他阳光的笑容十分相衬。

    ross wimmer,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舌尖缱绻勾动,眼底透着不见底阴寒。

    手指动动向下,是公馆的资料,看着那连篇累牍的介绍性文字,我忍不住扯开一个冷笑。

    一目十行的扫过那堆垃圾,等两边屏幕变暗,又把东西回复原位。我起身打开门走到厅堂踹了那歪坐着的人一脚。

    “打给你那小朋友,那帮收钱不干活的废物东西,拿一堆google上的垃圾来搪塞我。”

    踹完之后我坐到他另一边上算干净的地方闭眼催促。

    除了早就有所怀疑的货不对板得到核实,真正重要的事情全是敷衍,我被折磨数日的弦已经快要崩断了。

    “早跟你说了那是个三不管地带,八号那边我刚问了,公馆昨夜的执勤记录是西南角篱笆需要除虫,昨夜捕了一条蟒蛇深夜放生,除此之外客人一如既往的对公馆的安保很满意。你还想知道什么?还是说你想人家知道什么?”

    沙发那边传来悠悠的应答,配合被人不停揉捏的嘎吱的塑料袋声显得十分欠揍,可就是这声音让我纷乱的心绪安静了些许。

    “这事情结束了,完了,done,over,finished。”

    我沉默许久,抬眼看着换了个姿势斜躺的挑眉看我男人,终于忍不住轻晒。也许这事情远没有完结,但至少是告一段落,如果八号给出的信息是无事发生,那么至少证明在对某些层面上的人来说,这就是不曾有过的事情。

    想开了之后心情不说豁然开朗也算去掉一块重石。刚刚随手点开医院的后台,记录显示的是修的是两周的假。我在心底默念替我请假那人明年坟头草一米高之后冷静估算了假期时间,最后一天应当是今日。

    “我去上班了。你也是,别让病人久等了。”

    说完之后我没等回复便推门离去,熟练忽视出门时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喊的“关门”和一系列f-word。

    沿着弯绕的巷道走了许久,往日有些惹我反感的阳光洒在我肩膀上,我却并无多少厌烦。

    又走了几部,我从外套里掏出车钥匙捏了捏,道路旁不远处一辆从未见过的宝蓝福特应声轻嘟,我弯腰上车,没有拉下遮光板,就这么一路开去。

    第19章

    “医生”

    “医生”

    “嗯”

    从进门就受到沿路的注目眼光,平日里在刻意的保持下恰当的距离感也似乎在久违再见的今日有所改变。我对着那些挂着热情笑容的面孔一一点头示意,偶尔应答。这情况到了我走到较为僻静的办公室才有所好转。

    垂下眼帘避开周围的目光,我推门进到房间内,待四下无人后方才卸下敷衍的表情。

    不是节日也没有庆贺,为什么这帮已经在长久相处后有所收敛知晓分寸的同事们又显露出那样关切又热情的姿态。

    我有些腻烦,却又不得不应付。

    套好大衣将口子系到领口,被习惯的舒服感包裹让我安定些许。扯了扯领子,到前台取了名单准备查房。

    “维克托休了半个月的假呢,真没想到今天居然回来了。我还以为还要再拖上几天。”

    一门之隔的休息室传来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对这些小护士来说午休时间总是要伴着聊天下饭。听到似乎是与我有关的主题,我放下名单拿着今日的访客记录佯装饶有兴趣的翻了起来。

    “但是你没看他没带戒指吗,这说明你还是有机会的嗯?”

    “嘿莫妮卡闭嘴,我虽然喜欢他但我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这可是实在是...太...总之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

    无聊的对话与肤浅的爱慕。

    平日里瑟缩着对与我不曾交谈过,所谓的喜欢却人尽皆知而又放弃的如此轻易。我暗嗤着边打开电脑翻查我此前的请假记录,我手指轻点,很快找到了我的那页。

    人名...日期...理由...

    事假?

    “维克托。”

    在即将看到事由时一道声音将我的注意力拉走,那有些熟悉声线让我的动作忍不住一停。

    那声音十分熟悉,甚至有几分好听,带着点提琴的低沉共鸣,可在我记忆中多是暴戮的阴狠语调。

    我坐在前台后的椅子上看不见身后的来人,只能感觉那人在我椅后紧贴着站立,那人的阴影落在屏幕上也将我笼罩。

    我压下心涌起几分不详的预感,推了推桌子将椅子转动,顺势起身,和面前那人四目相对。

    “维克托,我是新来的医生兰德,很高兴与你共事。不知道您的新婚蜜月是否愉快呢。”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过贴近,虽然周围人声熙攘但往日的肌肉记忆迫使我向后退了一步。步伐不稳的我撑了撑身后的桌子当做助力,低头抚桌时因重力滑落的额发遮住了我一闪而过的惊讶与厌恶。

    再次抬头我想要把这一切归咎于眼花,可那人紧逼着我的目光让我无法再怀疑。

    面前那人浅笑着看我,温和有礼,浅金的短发映着碧绿的眼眸如翡翠一般要将人腻毙。那张脸精致有余锐利不足,或许那双眼睛还有有些压迫的感觉,但都被无框的眼镜所压住。大敞的雪白外套下是一身休闲衬衫,米灰配色,显得那腿笔直修长。

    是我见过的他钟情的穿搭,我熟悉的一身衣物,和我不堪的记忆中的完美相符。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低头看了衣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似是挑衅。

    室内早就过了休息时间拖延着不肯工作的护士们匆匆从门内挤出,不多时周围竟围了不少的人。

    我面无表情的乜了他良久,想如果直接从办公室拿枪击毙他会如何。一个常备手枪中的六发子弹从他的腿骨嵌上,四肢都要雨露均沾,剩下两颗分别送给他胯下。

    ......

    眼见着围观者越来越多,我从脑中不切实际的泄愤幻想脱出,先别说我是否能顺利的制服他,后续的出逃也是个问题。

    我扯了扯嘴角笑着回应他先前的问话。

    “很不巧,前端时间的请假并不是什么蜜月,只是出海航行,雇佣的导员不幸在海上遇难,死了。”

    开车路上刚收到莱森通知今晚有单子,也许还没到机场就又被客人请回来。拖延一夜再走,情况可就麻烦许多了。

    “噢,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老天保佑,希望安森医生一切安好。”

    许是死人的消息还是有些触动人心,周围人有些都变了变脸色,也不再对我们之间奇异的沉默好奇,转移了注意力到新鲜的事物上纷纷发表一言一语。

    罗斯,或者说是安德隐晦的瞟了一眼那个祝福我的护士,离开了人群站在医生办公室方向的通道口。

    我没有看他,径直绕过他朝我办公室走去。我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一下这些事,他却在我身后紧步跟随,搞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维克托,我第一天来,办公室很多东西都没弄好,可以让我在你去办公室待一会儿吧。”

    他语气柔和带点请求,与别墅内截然不同的皮表气场膈的我浑身不爽。

    我愈走愈快,直到拿钥匙开门之际,我转动钥匙的手顿了顿,回首又看他一眼,眼皮下雾气寒冰一般凝结,唇角微扬。

    “好”

    而后大步进门拉开第一个随手抽屉准备掏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