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烬踏着一地银白月色走进来,冷寂的目光径直落在吴晨身上,勾了勾唇:“你方才说你打了她,还想上了她?”

    吴晨被他吓得一抖,吴妈妈立刻道:“娃儿,你听错了,不是这样的。”

    公子烬斜倚在门上,仰头笑了起来,露出一线洁白的牙,好像能撕咬开脖子的凶兽:“逃吧,快逃,别让我抓住,否则的话,嘶……我就剔了你的骨头,剁碎了喂你家那群鸡。”

    ……

    公子烬擦了擦手上的血,推开仓房的门,眼前小屋里的情景让他心痛。

    那两天,是他这一生过的最幸福的,可惜太短了。

    他捂着心,微微弓起身子,真特么疼。

    公子烬走到床旁,床上的人被褥整整齐齐的叠着,他伸手摸了摸,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公子烬脱了鞋子,合衣躺在床上,他盖上被子,颀长的身子蜷缩在一处,仿佛小灯儿还在身旁。

    他闭着眼,紧紧抱着被子,还是觉得怀里太空了。

    小灯儿,我想抱抱你。

    再抱抱你。

    ……

    一晃八月时光已过,时间走了三个季节,初春的日头虽暖,河里还是冷冽的很。

    小灯掉下去之后就顺着河流飘啊飘啊,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

    时间日复一日,只觉得无趣的很。

    小灯最后也不知道飘到哪儿了,只觉得进了一个暗口,漂到了一块污泥地里,身子陷进去了。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呕!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小灯看不见月盈月亏,没有时间观念。

    她都快泡浮囊了,每天都能听见有人在她头顶说话,男男女女,老少皆宜的。

    额,还挺热情。

    终于有一天,她听见头顶一声河水炸裂的声音,有个人跳了下来。

    难道有人想不开了?

    她心下一喜,扯着脖子喊,可喊了几嗓子她又想起来,她此刻只是一盏灯,他们听不见她的喊叫。

    她正沮丧,忽然感觉有人勒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上拽,她终于脱离了脏污的污泥,破开水面,看到了头顶青天。

    她听见有人说:“呦,没想到耳坠子没找到,竟在池塘里找到一盏灯啊。”

    说话的是个女人,她对一旁的人吩咐道:“这灯虽然颜色不好看,做工倒是精致,你瞧它身上雕着红豆啊,把它洗干净,到时候在腰上做个挂件。”

    小灯呸了几嗓子,你才是挂件!那上面明明是宝石,怎么那么没眼力说是红豆!

    她这头正愤愤,却听见那女人又道:“这次阳城会很热闹,听说,那狱水门少主也会来,都说他一表人才,虽然心狠手辣了一点……不知道我二人能不能有缘呢?”

    小灯心里一惊,那不是小变态么!

    第157章 会不会阻我?

    薄刀峰顶,高耸入云,峰上盖满了厚厚的云雾,云山雾罩令人不可捉摸。

    狱水门就建在峰顶。

    公子烬花了几日时间将此处杀的血流成河,尸体遍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他站在尸体当中,侧耳听着没死透的人发出几声呻吟,心情甚好。

    收归了狱水门,并没有花费多大力气,不过都是手边蝼蚁。

    公子烬知道,此刻狱水门那个神出鬼没的门主就是鬼面人公越止,他不信,剿了他的老巢,他就不慌,不露马脚。

    一些投降的门徒虽然表面归附,可心里还惦记旧门主,公子烬随手就赏了几株赤火,看着他们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磕头求饶,更有甚者自戕而亡。

    他觉得,这种死法发出的声音,才是最悦耳的。

    夜风卷过,几分春寒,几分暗香,月色正好。

    公子烬唤出情丝绕缠在两树之间,拉出一条红线,他躺在上面,一手枕在脑后,泣血红衣软哒哒的坠下,一条红色丝带搭在眼睛上。

    吴一守拎着一个年近五十岁的相师走了过来,他脸上堆笑,满脸谄媚道:“少主哇,这个老头儿是威震我们东北那嘎达的,可是算卦界的扛把子,那家伙,算卦算的可准了。”

    公子烬唔了一声,可就这么一个音节,声音里像藏了钩子,直挠二人的心脏。

    那老头重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他咽了咽口水,端起相师的架势道:“公子是寻人,还是求姻缘。”

    公子烬丝带下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静默片刻才道:“都算。”

    那老头从兜里拿出卦签,又道:“还请公子报上所寻女子生辰。”

    公子烬神色一顿,连心跳都顿了下,他还真不知小灯儿的生辰:“不知。”

    老头为难了一下:“那名字。”

    公子烬舌尖一涩,缓缓吐出她的名字:“小灯儿。”

    老头点头摆了案台,手握四十九根蓍草,把四十九根蓍草随机分成左右两部分,放在案前的左右两边道:“此为分而为二以象,公子只要心诚冥想,便可知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