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彻底把刘三儿给吓坏了,他拼命打着自己的嘴巴:“我该死!军爷!我们确实该抓!在来桃花馆之前当过响马!不过那都是被逼的啊!而且来这以后再也没有干过坏事了?”

    “噢……”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声,原来这两人真是响马出身,看来朝廷没抓错人,还是真的通缉要犯!

    俞大猷,甚至戚、胡二人都有些意外,这个漏拣得有些大,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却没想到套出了真东西。

    一出假戏唱成了真,这下有好看了!

    俞大猷别看只是矿工出身,还挺沉得住气,冷笑了一声:“承认就好!不过,你来这就没干过坏事了?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也信?”

    刘三儿瞪大了眼睛,突然狠咬了一下牙:“军爷啊!我来这以后就跟着老板娘干了,再也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事情!老板娘,你别干站着啊,快帮我说句话啊,要不然我就……”

    “赛桃花”一见事情要坏,这个没骨气的刘三儿还没等上刑,就已经把什么都招了,再说下去,非把自己雇佣他们外屋偷钱、点火讹诈这些坏事儿全抖落出来不可。

    “军爷啊!刘三儿说的可是实情啊!他们两个在我这儿可是兢兢业业,踏踏实实的,从来没干过什么坏事!军爷!还请你多多体察民情……”她这时咬了咬牙,又从袖子里给俞大猷递过去二十两银子,一下出这么多钱,她的心口就象被捅成了马蜂窝一样疼。

    俞大猷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银子,知道这肯定是戚、胡二位将军被这个黑店黑过去的,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送银子来,微微笑了一下:“还是老板娘说话中听!既然老板娘为你们求情,那你们后来干的坏事我就不追究了……”

    “哎哟!多谢军爷!”“赛桃花”眼见自己的血汗银子起了作用,心里大喜。

    这些干公差的,表面上都是义正词严,其实还不都是爱财的鬼。

    她这时继续骑马不拿鞭子——全靠拍马屁,又一次送上好话:“您可真是明镜高悬的青天大老爷啊!你们两个畜生,还不快跪倒谢谢军爷的不抓之恩!”说完狠狠踢了一脚刘三儿,让他赶紧滚过去磕头。

    “且慢!”

    她作梦也没想到俞大猷接了银子后仍然翻脸不认人。

    “我说老板娘啊!我可是看你面子不追究他们到了店里干的坏事了,但可没说过不追究是他以前干的事情!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就总是要还的,这是出来混的规矩!所以今天这两个作响马的通缉要犯必须带走!你们这桃花馆也因为窝藏罪犯必须马上关闭!”

    “别别别啊!军爷!你这一关我们馆,我们这一些人都得喝西北风去了啊!”

    俞大猷看着面前这张抹着厚粉的脸,冷笑了一声:“老板娘,你这岁数也不小了,肯定也知道,窝藏犯人可是重罪!这两个响马在这儿,老子怎么知道你这儿是不是个响马窝?表面上接客行乐,暗地里杀人越货!都别废话了,兄弟们,把老板娘和所有姑娘们,都给老子请到衙门里去,还有这些嫖客们,也都先抓起了来详细审问再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色诱入瓮君自来

    “军爷!”“赛桃花”已经完全被搞崩溃了,一下跪倒在了他的面前,“您可不能这么做啊!您要是把店封了,我们这大大小小百十口可就没有活路啦。还有这些客人,你要把他们带走,我们就没法在这儿立足了啊……”

    大堂里的嫖客和姑娘们听说都要押走,也一下炸了锅,都开始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肃静!”俞大猷一声大喊:“再嚷嚷,老子把你们全绑上!谁再敢乱叫,就先抓谁!”

    现场又安静下来。

    “赛桃花”见哭诉无效,急忙站起身来,又把五十两银子塞进了他的袖管:“军爷!我们这是小本买卖,您就照顾着些吧……”

    俞大猷又掂量了一下银子,估计这戏也唱得差不多了:“好吧!既然老板娘如此求情,那姑娘们和客人们就不用去了!不过,老板娘,人是在你这儿抓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有属地责任!所以,你还是和这两个响马一起,跟我们走一趟吧!”

    “军爷!我……”“赛桃花”的心已经彻底被大石头给击碎了,仅剩下最后一口气还在延续着,双手拉住了俞大猷的胳膊,已经说不出话来!

    “少废话!带走!”俞大猷发出了最后的抓人令,转身就向外走。

    “慢着!”这时一个人走上前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兄弟留步!知府张青云张大人,是在下的至交好友!”

    俞大猷闭着眼睛也知道这是戚继光,但既然是演戏,还得把戏演足了,所以回过头来,装作不认识地问了一句:“你,认识我们张大人?”

    “对!他是隆庆元年的进士,任宁波知府已有三年,老家是山西五台,我说得对吧?”

    “哦?”俞大猷故意睁大了眼睛:“看来你还真认识我们知府大人啊!”

    戚继光笑着点点头,急忙给旁边的“赛桃花”使了个眼色,已经快气绝身亡的老鸨眼见有戏,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这回又咬了咬牙,又拿了五十两银子塞到俞大猷的袖管里。

    俞大猷今天扮演这个贪婪的把总还真是逼真,接过这份重礼后,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好象准备这个桃花馆当作他随意支取的钱庄一样:“嗯,这还差不多!这位爷!看在你与我们张大人相识的份上,就网开一面吧!”

    戚继光继续拉住他的胳膊:“军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俞大猷哈哈一笑:“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借一步就借一步,老子怕你不成!”

    戚继光看了一眼“赛桃花”,对她努了努嘴。“赛桃花”迅速会意,急忙让“暖玉”、“温香”陪同俞大猷和几个士兵,跟着戚、胡二人一起找了个僻静的房间,闪身进去。

    可是,“赛桃花”和两位花魁刚迈步往里走,就被俞大猷轰了出来:“你们三个,给老子出去!老子不和你们这些烟花柳巷的人谈,你们两个既然说和张大人是至交,就你们俩进来说说吧。快着点儿!老子可没有时间!”

    “赛桃花”不得已,讪讪地拉着两位姑娘出了门,又不敢靠近了去听,怕又被一通臭骂。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戚、胡二人推门出来。

    她急忙迎了上去,轻声说道:“唉哟!二位爷!你们可是我们桃花馆的大恩人,我们这些人无时无刻不感念你们的恩德。快说说,这个黑祖宗还想干什么?不会还想要钱吧。老娘已经给了他一百三十两银子,现在可一个子儿都没有了,如果他再要钱,就把老娘抓走算了!”

    胡宗宪看到她这副只能进不能出的貔貅样儿,差点儿笑出声来。

    想想这俞大猷演戏也演得够像的,就这么一会儿,就收入一百三十两,比他们刚才费了半天劲又是纵火又是救火的强多了。

    于是微笑着对老鸨说道:“你呀!花点儿钱就花点儿钱吧!这位军爷已经答应不抓你走了,只带走那两个响马!”

    “真的!”老鸨的眼睛一下瞪得有两个铜铃那么大,黑洞洞地吓人。

    “当然是真的!不过,他过几天还要来!”

    “天啊!”黑洞洞的眼神露出一大片白,久经沙场的老鸨这回差点儿晕死过去:“他这是真不让我们活了啊!”

    戚继光笑了:“他过几天来不是要银子的,就是来这看看!”

    “就看看?”老鸨的眼睛居然瞪得比刚才还大,就象两个铜铃被敲破了,“这怎么可能?他来这看什么呢?”

    “呵呵!妈妈桑!这你就不懂了,他不是来看你们场子的,是来看人的!”

    “看人?看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