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本旷世宝书《兵书概略》,要想把它藏起来,是藏不住的。只要它存在,就会有眼红的人来抢!为什么?因为它具有极度的稀缺性,这个世上就这一本。而最好的藏,就是把它翻印得泛滥,让它不再稀缺,反而就没人去看他了!

    于是,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找了大明士兵中读过私塾的数十人分段抄写、描图,然后由他逐一订正、校对,最后再派人烘干墨渍,合成了这三本《兵书概略》手抄本,现在那本真正的原有孤本其实还揣在他自己的怀里。

    这就是最早的复印技术吧,速度如此之快,连李成梁都觉得吃惊。

    努尔哈赤颤抖着拿起盘子里的书,发出了颤抖的声音:“这……这本书是……”

    李成梁微笑着没说话,仍然对他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努尔哈赤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然后用力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发现真疼,这才明白不是做梦。颤抖着翻开了这本《兵书概略》,发现真和自己那本宝书一样。

    老天啊!难道我真是撞上了幸运星么?看来真是到了我的旺年啊!今夜做梦都会笑!让美丽的幸运来得更加猛烈些吧。哈哈哈!

    不过,他翻到最后,发现这书还是和原来的那本书不太一样。

    原来那本书字体非常遒劲有力、阵图的画法也很工整,一看就是一个至少有几十年功力的人所写。

    而眼前的这本,字体完全不一样,写得比较潦草,阵图的画法也比较粗糙。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里面的内容确实一模一样,包括最后一页八门金锁阵图的注解和破法,都与原来那本记载的完全一致。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时站起身来,又把另外两个盘子上罩着的红布也掀开了,一看里面也是同样的两本《兵书概略》,急忙细翻来看,书里的字体和画法也不尽相同。

    他已经完全傻掉了!

    这时候,李成梁走上前来,亲自把这两个盘子分别送到代善和阿诺托的面前,让他们把书收下。再慢慢走回来,对着努尔哈赤轻轻一笑:“少首领!怎么样,对这份礼物还满意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湾流水入琴心

    努尔哈赤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从哪儿回答:“铁将军!这本奇书,您是如何一下得到了三本?”

    李成梁故意装作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奇书?少首领果然聪慧,这确实是一本奇书,相传为世外高人所作,并无作者姓名,其中记载着自古以来的著名兵书及阵法,是这样么?”

    努尔哈赤急忙点头:“是这样……”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李成梁打断了话头:“不过,它既奇又不奇,因为在我们中原,这本奇书问世之后,已经被广为传抄,至少有成千上万本!”

    “广为传抄?成千上万本?”少首领被说得越来越糊涂了。

    “对!”李成梁仍是不慌不忙的,说起故事来非常流利:“今天在少首领破我们阵法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不小心把你的一本书打得稀烂。看到少首领当时非常失望,我们也很自责,后来我们查看了被打烂的纸屑,发现封面的残片上似乎是这么几个字,于是就在营中找了几本,给少首领送了过来。这本送你!剩下两本送给代善军师和阿诺托将军!”

    努尔哈赤张大了嘴:“这本书在你们中原,竟然如此普及……”

    “对啊!”玄武这时走了过来,帮着回答了一句:“我们看这本书就象四书五经这些经典史集一样,经常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会拿着这本书在地上摆阵对玩,看谁把谁破了,谁把谁反制了?”

    “几岁的小孩子……”努尔哈赤已经完全崩溃了,变成了努嘴脸赤,大红着脸,好半天嘴都没合上。

    阿诺托对兵书并不是很感冒,只可惜这不是宝贝兵器,既然算好书,就先留着吧。

    代善则在旁边仔细翻了一下这本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确实内容和刚才少首领拿的那本一模一样,但是里面的字体和画法确实不太敢恭维,有的甚至写得还不如自己这个女真人,很象是变通的汉人士兵没事抄写着玩似的。

    难道这真是他们从小学习兵法的普及之物,这也太可怕了吧。也就是说自己研习兵法多年,还不如他们的三岁小儿学得高精尖。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直到这时翻到了中间的一页,发现他自己摆的“一字长蛇阵”赫然在上面有记载,图示解释和破法标里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才不得不信。

    原来真是这样,难怪他们攻打此阵打得如此得心应手,原来他们的小孩儿都会破此阵!

    妈妈呀!汉人太可怕了!我们当个宝贝,他们却满地乱扔,根本没当回事!

    看来以前碰上的明军都因为腐败而不堪一击,真正遇上了李成梁这样的硬手,稍作重视,我们就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只差点一星半点,简直是遥不可及。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大首领觉昌安急忙招呼大家继续喝酒,然后瞪了努尔哈赤他们三人一眼:“铁将军把这么好的兵书相赠,你们也不知道说一声谢谢?”

    “是!”这三个人这才醒过闷来,急忙拱手向李成梁道谢。

    尤其是努尔哈赤,虽然对汉人全民习此兵书深感畏惧,但对自己来说,毕竟失而复得。而且刚才李成梁说了,是因为看到自己的书没了所以送给自己,送给代善和阿诺托的那两本,也都是看上自己面子上才送的。

    真是有面子!

    他又主动端了酒敬李成梁,为表诚意,自己先一连干了满满三碗。

    “少首领好酒量!”李成梁握住他的手,也倒满了连干三碗。

    “李叔叔,小侄我今日就算正式拜你为师了!还请铁将军不要嫌弃!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努尔哈赤一下激动起来,“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准备给李成梁磕头。

    我可不能收你这么个笨家伙,传出去都败坏我的名声!

    “万万不可!”李成梁笑着搀扶起了他,“你我虽然年纪有差距,但都是好朋友,是一家人,既然是自己人,就不要客气!以后我有什么麻烦事情就找你,你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这样不比这些什么跪呀拜呀的繁文缛节要好得多!是吧,少首领?哈哈哈……”

    “也是哈,李叔叔,不,李朋友……”努尔哈赤咧开了大嘴傻笑,把旁边的人都带动得笑了起来。

    现场气氛一片欢腾。

    这酒一直喝到月沉西山才散。从此女真士兵和大明士兵不打不相识,完全打成了一片。

    两天后,和亲大典正式举行!

    ……

    觉昌安和王杲,都已经是不惑到知天命之间的人了,还能如此风风光光地当一次新郎,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

    而阿珠和小倩,这两位闭月羞花的“昭云公主”与“和安公主”,却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虽然离开皇宫前已经被李太后教导了很多,自己也知道这一出皇宫,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但心里仍然止不住地想念皇帝,想念那种每天虽然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却很充实、很满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