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因为我利用王杲的“飞鹞军”把觉昌安扳倒以后,会避免王杲的突然发难,我可以把王杲这支“飞鹞军”引出绝谷去,然后出其不意的在外面给他来个反包围,逼他就范。

    绝谷外!对,如果设在绝谷之外,王杲一定意想不到!

    刚想到这儿,他就听到小树林那边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唿哨声!

    不好,这是“王大刀”那边传来的紧急信号!

    出了什么事?

    是俘虏跑了?还是努尔哈赤的伏兵已经到了,直接来到了小树林外?

    俘虏跑了倒还好办,以“王大刀”的身手,即便是追出数里之外,也能将他击毙。

    如果是努尔哈赤的伏兵,那可就麻烦了!现在龙骧军绝大部分兵力都埋伏在绝谷里,谷外只有看守兵士不过二十余人。

    怎么办?现在马上全军赶去支援?

    可是如果不是努尔哈赤的伏兵呢?如果现在把人都派走,他的伏兵正好进入绝谷怎么办?

    这个选择太难了!

    玄武狠狠咬了咬牙,坚信着自己对努尔哈赤的判断,他猛地挥手,所有埋伏的龙骧军撤出绝谷,直奔小树林而去。

    他快马跑在最前面,远远看见了“王大刀”火急火燎地迎面向他跑来。

    他从马上纵身而起,跨步接住了他:“大刀,快说,怎么了?”

    “王大刀”这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将军,还好你来得及时!快!我也是刚才出来转转无意中发现。伏兵!敌人的伏兵!已经离这只有一里地了!”

    “真是敌人的伏兵?”玄武脸色一变,急忙拉着“王大刀”向前跑,“快指给我看看!”

    “王大刀”摆了摆手:“这里根本看不到!我刚才是转到小树林的最东面,那儿有一片空地,再往前是一片断崖。我觉得那儿有些奇怪,就向外一看,妈呀,断崖的不远处,悄然无息的点了好多火把,排作一字长龙,至少蜿蜒出去两里地。”

    玄武愣住了:“两里地?那么说这队伏兵至少有三千人?”

    “王大刀”点头:“对!至少有三千人。我正在奇怪这如果是努尔哈赤的伏兵,为什么不到绝谷处设伏,而来到这小树林的断崖前呢,难道他们走错了路?”

    玄武这时笑了:“他们没走错路!而是我们想错了,努尔哈赤不傻,他现在表面上还是和王杲一头的,所以他的伏兵是不会去和王杲的‘飞鹞军’死磕的,他特意把伏击地点选在了绝谷外,就是为了反制王杲,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大刀”骂了一句:“这个努尔哈赤,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光打了王杲一个措手不及,也把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玄武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少首领此次已是志在必得,居然派出了三千兵马,真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

    “王大刀”的脸上尽是紧张神情:“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玄武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冲到你说的小树林外的断崖去查看,还来得及不?”

    “王大刀”摇头:“够呛!我刚才碰巧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断崖之下,似乎在准备攀登绳索什么的,这会儿搞不好前队都已经摸上来了。”

    玄武眨了眨眼睛:“既然出不去,那咱们只有向上走了!”

    话刚说完,他已经将手里的火把交给旁边的士兵,双脚在脚蹬上略一发力,就来到了“西风烈”的马鞍上,再借力向上一蹿,就来到了一棵大树上。

    只见他手足并用,就象一条灵动的壁虎一样,转眼就来到了大树的树冠处。

    “王大刀”这时也学着他的样子,攀爬了上来。只不过他的身子比玄武笨重些,稍稍迟缓了一下,树冠也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一下猛烈的晃动,竟然引发了一阵疯狂的进攻。

    这棵树非常高,到达树冠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同样的,估计小树林之外很远的地方也能够看到这棵树冠的动静。

    只听见小树林外的空地上有人用女真语厉声喊了一句:“树上有人,是谁?”

    然后再没听见下文,就见一阵猛烈的弓箭呼啸着飞来。

    飞矢如蝗!

    虽然有树枝树叶隔挡着,能够缓解箭矢的冲击力,但因为数量众多,仍是发挥了巨大的威力。

    产生剧烈晃动的“王大刀”,遭到的箭矢攻击最多,虽然玄武轻声提醒了他一声:“小心!”但因为敌人的箭雨攻击来得太过于突然和密集,还是在左肩和右腿上各中了一箭。

    “王大刀”闷哼了一声,用右手紧紧地抓住树干,差一点儿就摔下树去。

    这“王大刀”也真是一条汉子,即使中了两箭,仍然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喊出来。

    女真的箭矢和汉人的不同,两侧各增加了一道放血槽。随着鲜血“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王大刀”已经是疼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玄武已经悄然来到他的身边,撑起了背在身后的盾牌,替他挡住继续飞射而来的箭矢,然后掏出一根绳索系在了树干上。

    他关切地问了一句:“大刀,有没有事?”

    “王大刀”摇了摇头,使劲咬了咬嘴唇,那意思是还挺得住。

    玄武攀住了他的肩膀,鼓励了一句:“好样儿的!不过咱们现在也不用在这儿当活靶子了!他们的情况咱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不如借这个机会正好下树去!”

    此时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王大刀”已然说不出话来,脸色也愈发的苍白,只能凭借毅力在顽强地坚持。

    听到玄武这么说,他使劲点了点头。

    玄武将盾牌扣在手肘上,一手抓住了绳索,一手攀紧了“王大刀”,突然说了一句:“大刀,别忍着了,这一声痛快喊出来!”

    “王大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玄武的意思,他这是让自己惨叫装死。

    惨叫当然没问题了,甚至都不需要表演的成分,只需要不憋着,把现在的真实情况吼出来,就好了。

    “啊呀!”“王大刀”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种痛彻心扉的哀嚎传出去老远。

    还真是难为他了,忍了这么久,才吼出了遭受箭伤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