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此时已经出了大殿,皇帝抬头看了看天,笑道:“今天虽然有些冷,阳光却是不错,咱们要不出宫走走吧!”

    自从上次私自出宫偷会明清两姐妹遭遇东宫遇刺之后,冯保已如惊弓之鸟,此时听说又要出宫,当时就傻了:“皇上!咱们……还出宫么?您不怕太后……”

    皇帝嘿嘿一笑:“咱们这次去晴天那儿,母后总说不出什么了吧。”

    “哦?去晴天姑娘那儿!这应该还好!只是皇宫守卫……”冯保点了点头,后半句象是自言自语,但还是应允了。

    他叫过来一个贴身太监,吩咐他速去准备,然后把副督主王三宝和升任侍卫总长的解明赶紧叫到御花园来。

    “是!”贴身太监应声而去。

    冯保轻声向皇帝建议:“皇上!那咱们速去速回!这会儿先请您到御花园稍候吧!”

    “好!”皇帝笑着答应,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问他:“对了!前段时间说调朱雀回来,她回来了么?”

    冯保躬身:“回皇上的话!她是昨天夜里回来的!”

    皇帝一下笑得很灿烂:“那你担心什么!她回来了就好办,你把朱雀留下,重点看守东宫吧,咱们两个微服出去,目标也小,速去速回就好!”

    冯保答应:“是!皇上!这样最好!”

    皇帝这时又偏了偏头,似乎想起什么:“对了!咱们这次去晴天那儿,没有任何通告,张德闲这位老先生不会拦着不让朕见她吧!”

    冯保一皱眉头:“应该不会!张老先生虽说行事有些古怪,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通情理的,从他能够全力承接下晴天此事,就能看出来他对您和太后交待之事,还是非常尽心用命的!”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在自言自语:“嗯!这样就好!就怕他这个老顽固只认母后而不认朕,这样去了岂非尴尬?”

    冯保低头:“皇上考虑得是!还真是这样!”略一思忖,他想出一个好计策,当下在皇帝耳边轻语:“皇上!老臣有一计!上次您与老臣同去之时,都看出他特别喜好古籍旧典,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老臣也有此爱好,深知其中秉性!咱们此去只要带上一本典籍,再难的事情他肯定都会答应!”

    皇帝笑了:“好吧!大伴儿!还是你会办事!那你速去准备吧!正好你也有这个喜好,肯定也知道他最喜爱什么!”

    “是!”冯保应声,又交待给一位小太监,那位小太监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就拿过来一个布包着的东西交给了冯保。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王三宝和解明都来到了御花园,冯保对他们耳语交待一番,他们频频点头,远远看了看皇帝,兀自在那样赏着园里的景儿,应命而去。

    冯保向外一招手,有两顶轿子快速来到御花园外停好,他对皇帝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皇上!已经好了!咱们走吧!”

    “好!”皇帝一背手,信步向外踱去,冯保替他掀开轿帘。上了轿,径直向外而去。

    他端坐在轿中,突然隐约觉得外面有人影一闪,不由轻声念道:“朱雀!”

    掀开小帘向外看去,果然是朱雀!

    她也是刚刚赶到,没有赶上皇帝起轿,这会儿看见皇帝掀开窗帘,急忙跪倒在地,叩首下去,却又轻轻抬起,一下子看到了皇帝眼中射来的关注目光。

    四目相对,仿佛一切静止。

    只这短短一会儿,似乎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儿。

    “你还好么?”

    “我还好!你呢!此去一行艰难,一定吃了不少苦,现在又急匆匆地把你调回来,真是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回来还能看得你,守着你,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轿子出了皇帝,直奔东郊而去。细心的冯保特意带上了半数神机营,一路上低调而行,却是没遇着什么阻碍,很快到了东郊张德闲处。

    冯保亲自上前拍门,门“吱呀”而开,管家虽然岁数很大,记忆力却是甚好,一见冯保,急忙往里相让:“冯大人!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老爷正在后堂看书,我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张德闲快步迎了出来:“哎呀呀!冯大人!您怎么来了?老朽这儿也没个准备!”

    冯保一拱手:“张阁老!我这是不约而至,打扰了!”话一说完,他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阁老!皇上知道你喜爱收藏古籍旧典,特意嘱咐我送来南宋婉约词人柳永的一辑《蝶恋花》,这是他自己的手抄本,当世已是孤本,还请您惠存!”

    张德闲接过本子,眼里放出无限光芒来,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喜不自禁地说道:“哎呀呀!老朽就这么点儿爱好,怎么还让皇上知道了!真是让皇上挂念了!多谢圣上隆恩,老臣真是受之有愧啊!”

    皇帝此时在外面轿子听着,不由微微一笑。这个张阁老,还真是有意思,如果告诉他上次来他这儿,朕就是跟在冯保后面的那个亲兵,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冯保哈哈一笑:“阁老过谦了!阁老德高望重,皇帝时常提起,何谓有愧?对了,阁老,咱们今日都有闲暇,何不到后堂一聚?”

    “好好好!”张德闲此时眼神仍然全在柳永这本手抄的《蝶恋花》之上,只见他象捧着一个宝贝一般,想伸手去翻,又怕手中有汗,污了这个仅存孤本,想一会儿再看,又忍不住想翻,真是难为死他了。

    一连应了好几声,他才似乎听清了冯保所说,连连点头:“有空!有空!现在老夫最有的就是空暇!今日有劳冯大人替皇上送书而来,真是不亦乐乎!冯大人,里面请!”

    此时,晴天在后堂已经听说冯保到来,猜测他可能是带了皇上重要的信件或是口谕来,心中还暗想皇帝不会又想上次那样扮作亲兵到来吧。怀着这些猜测,心中一阵小鹿乱撞。所以急匆匆叫了丫鬟,起身出来,正赶上张德闲相让冯保向里走。

    “小女向冯大人问安!”晴天款款行礼,声似银铃,甚是悦耳,听得外面坐在轿子里的皇帝当时就是一震。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离她上次入宫时一别,又有一月,从她的声音就听得出些许激动,看来她是真心企盼自己到来。

    冯保这时施了一礼,“晴天姑娘好!太后一直挂念你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 私会伊人解相思

    晴天看见冯保似笑非笑的样子,脸顿时红了,她当然知道冯保此话的含义,既指太后的想念,更指皇帝的牵挂。于是掩面施礼,轻声回道:“冯大人好!还请大人和太后转达,民女也思念她!”

    冯保转脸迎向张德闲,拉了他的手就向后堂走:“阁老!咱们去后堂少叙,让晴天姑娘在院中走走吧。”

    “哦!哦!”张德闲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跟着他走,直到走出去好几步才回过神来,“怎么不让晴天跟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