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会对强盗团称不上忠诚,也还没有胆量和时间犯下重罪。

    原来如此。

    奥利弗听得恍然大悟,对启用剩下的犯人做劳动的打算,也更加感到放心了。

    他看向一举一动都严谨到了极点的管家,一边亲热地在身边的座位上拍了拍、示意福斯坐下,一边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先将剩下的犯人头发全剃干净 在外貌上一目了然,既方便跟莱纳人区分管理,也是为了避免在汲取水资源不方便、容易滋生虱子。

    然后挨个检查身体状况,询问是否具备特长,好进行之后的劳动工种分配。

    开垦荒地缺人、挖井缺人、研磨石块也缺人。

    莱纳城的领地其实很大,但可以利用的面积实在太小了,甚至都不具备防御性的城墙。

    从远处看,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城堡立在荒原上,紧挨着城堡的城镇区域也只是得到了心理上的安危,而根本不可能得到实质上的庇护。

    修筑外围城墙、扩大真正意义上的城区的这种大工程,只要有条件,当然是越早开始越好。

    奥利弗也不担心他们做不好:除了少数人能做技术工种外,大多数囚犯本来就是农民或是商户出身,对体力活自小就是很熟悉的 要是敢对这一点撒谎的话,一被发现,就直接处以二十下鞭刑的处罚。

    每到月底,个人的表现都会被进行优劣评级,记录在一块单独的小石板上,作为他们在莱纳的“囚犯证明”。

    奥利弗并没有急着提出,‘囚犯中表现好的、可以进行适当减刑’的概念:先验证过他们改过的诚心,再等奴隶和平民们切切实实地享受过他们的劳动成果,减轻对他们的抵触心理后,再去考虑这些。

    对这些俘虏而言,能在没有家人来交大额赎金的情况下活下来,就已经是莫大的宽恕和恩赐了。

    “不劳者不得食。”奥利弗强调:“只有仁慈的猫猫神,才会给原本的死刑犯机会……不珍惜这种唯一一次的机会的犯人,只配被悬挂在绞刑架上。”

    他受自己管辖、调配的莱纳子民,还是有耐心的。

    但对这些曾经向他举起过武器喊打喊杀 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 的人,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先试一试吧。”

    缺乏这方面的实践经验的奥利弗,并没有将话说死。

    一切都得看实际效果,再慢慢进行调整。

    他还得先去一趟要安排犯人们进行劳作的地方。

    毕竟前期根本调不出那么多人看守他们,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奥利弗想了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拿自己辛辛苦苦在游戏背包里攒下的、这一阵被用剩下的那600多块石料……打造了几圈只能用个一年半载、简直奢侈得让他心里流泪的石围栏。

    第62章

    作为初始配方之一的石围栏, 优缺点都很鲜明。

    优点当然是制作材料简单……只需要消耗两块石料,就能当场完成一道石围栏。

    出于好奇,奥利弗之前已经将所有初始配方都做过一遍, 并且试验过物品效果了。

    于是知道了木栏杆只能挡住动物, 人却可以轻松翻过去。

    相比之下,石围栏则完好地保持了它在游戏里的功能:一被放置好, 就能够阻挡一切生物的进入。

    所以当强盗来袭时, 奥利弗如果真只要确保自己人的安全的话,理论上其实只需要画地为牢,就能挡住敌人的侵入 当然,这是在强盗团缺乏远程武器, 或者没有采取放火烧树林的情况下。

    缺点也很明显:还是石料。

    做一道两人高、一人肩宽的石围栏, 需要2块石料。

    看起来不多,但现实毕竟不是游戏, 至少到目前为止, 他根本没有发现这附近存在那种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大量石料的矿区。

    因此相比起能很快再生的木料,石料已经称得上是相对珍稀的资源了。

    不然奥利弗也不至于抠门到连四处漏风的城堡都不修补一下, 而一直将那剩下的600多块石料攒着……

    现在果然就要用上了。

    尽管感到十分肉痛, 但奥利弗一旦定了主意, 就想着立即完成。

    于是在同福斯商榷过后,他干脆当晚就带着管家选定了几大要进行开荒的区域, 然后用石围栏严严实实地圈了起来。

    游戏系统提供的锄头, 并不是万能的 它只能用来翻动那些近期被种植过作物, 被系统认同为‘耕地’的地面。

    在荒地和林地上, 是无法使用的。

    而由于莱纳城人以前对耕种的技巧一无所知, 导致地越种越薄, 直到完全种不出好作物来了, 才无奈地抛弃旧地,转移到新的地方。

    久而久之,以前的田地就彻底成了荒地,遍布碎石和杂草。

    自从奥利弗来了莱纳后,其实那些荒地就已经变过好几次模样了:他不仅用锋利无比的镰刀“唰唰唰”地割光了杂草,还十分珍惜地拿十字镐敲光了碎石、收走了石料……而锄头暂时用不了,奴隶们又暂时腾不出手来,他便不着急对这些地方重新进行开荒。

    现在就不同了。

    正式进入了夏中阶段,作物也长势不错,是时候为秋耕做准备了。

    他原本还发愁奴隶要做的事情太多,很难抽出足够的人手来进行开垦。

    现在多了一批身强体壮的劳动力,刚好赶上这一波。

    “他们要赎清自己的罪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奥利弗认真道:“在对这些地的改造完成前,他们都只能住在被石头围栏困住的地方,时刻准备着接受伟大的猫猫神的监督。”

    不然每天都要将囚犯从城堡地下室的监狱里提来提去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个过程越繁琐,也越给囚犯的逃脱提供了可乘之机。

    最重要的是,奥利弗实在是没有兴趣让一群危险人物长期睡在自己楼下 就算隔了好几层也一样。

    系统出品的配方质量,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比起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看守,奥利弗更加愿意相信那些日后要长期住在石墙里的囚犯,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高大的石墙上有些许多缝隙,可以透过这些缝隙来观察他们的表现。

    尽管白天不得不旁听了残酷的行刑现场,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在找到要做的事情的方向后,奥利弗已经快完全恢复过来了。

    而管家福斯见到小主人忽然有了精神,说起怎样处置那帮囚犯时,也是神采奕奕、井井有条的模样……他虽然打心底认为那群肮脏的兽类不配让高贵的殿下担心,但也由衷地为奥利弗感到了欢喜。

    奥利弗回到卧室后,照例抱着一动不动的猫猫神说了通话,就满意地睡觉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在第一声钟响前就醒来的奥利弗,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果然。

    之前连着好几天都能接上那个“撸猫梦”的续集,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游戏系统的失灵,只是偶然的巧合罢了。

    “噢,我亲爱的猫猫神啊。”

    在清晨的明媚阳光下,愈发衬得一头金发熠熠生辉的漂亮领主,面上绽放着温柔美丽的笑容。

    他一如往常地去花圃摘了朵最漂亮的鲜花,然后在收走金色招财猫的圆润爪垫上的金锭后,郑重地将鲜花放了上去。

    “感谢你慷慨的馈赠。”摸了摸那光滑的可爱爪垫后,奥利弗含笑闭眼,煞有其事地祈祷着:“再次感谢你赐下的神力,才让我拥有了在恶徒的袭击下保护所有莱纳人的勇气。”

    闭着眼睛的金发领主,完全没注意到那只金灿灿的招财猫雕像的耳朵,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

    ……我……

    ……很高兴……

    ……

    因为前天晚上的情绪波动太激烈,新生的神 在恍神下不慎失去了对神力的控制,今晚才能恢复过来。

    以至于昨晚的 ,虽然十分想念对自己最特殊、也是最重要的美丽信徒,但还是没能将那道闪闪发光的灵魂带入自己的神殿中。

    听到熟悉的声音, 从浅浅的睡眠中被唤醒,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奥利弗的倾诉。

    这让 心里泛起了与之前被爱抚耳朵时相似的甜蜜滋味,尾巴也不自觉地再次翘起了。

    ……

    ……嗯……

    ……我……想保护你……

    ……

    奥利弗当然听不到来自遥远神域的声音。

    天使般美丽的面容像是带着慈悲的圣光,丝毫看不出他正忍着笑意、继续胡说八道着:“请伟大的猫猫神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修葺神殿,让所有心存善念的勤劳者都沐浴在你温柔的光辉中,成为最热情的毛茸茸教……哦不,财富之神教的信徒。”

    郑重地承诺完后,奥利弗才不再克制灿烂的笑容,很顺手地摸了摸猫猫雕像的耳朵。

    “也希望今晚还能再梦到你,我亲爱的喵喵。”

    蛮不讲理地给梦中情猫起了“喵喵”和“咪咪”这种通用名的领主,很快就将黄金雕像收进了最保险的游戏背包,然后走出了卧室。

    于是上一刻还沉浸在“信徒也思念着我”的欢喜泡泡中还不自知的新生神祗,下一刻就眼睁睁地看到了残酷的画面。

    刚还说着醉人,不、醉神的甜言蜜语的领主大人,笑眯眯地对鸡舍里活蹦乱跳的小鸡崽们伸出了爱抚的手。

    :“……”

    奥利弗没有急着去料理那些囚犯。

    他等做完了每天早上的“收金属锭”-“给猫猫神献花”-“早餐”-“摸鸡”固定循环后,还先去地里,把剩下的那一百多株玉米植株给收了。

    忙完这些后,他才带上福斯等人,到了圈好的石围栏外。

    “殿下。”

    早已经带着犯人们等在那里的凯恩,虔诚地俯身行礼:“人都已经带到了,随时听从您的吩咐。”

    临时被福斯调去负责看押这些奴隶的,是骑士凯恩和他所教出的那十几名卫兵。

    虽然这些被俘虏的强盗已经接近两天两夜没有吃饭了 为了让这些被强征进来的新人更有战斗的决心,在战斗的当天,斯朗三兄弟都是刻意让所有部下饿着的 但凯恩也没有对这些被饿得两眼昏花、还冻得眼泪鼻涕齐下的囚犯掉以轻心。

    考虑到马上要带他们出现在领主大人面前,凯恩皱着眉,但还是命令卫兵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短衣:当然不是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那一身好衣服、而是破烂到连奴隶都不穿的旧衣,但起码能遮蔽住他们肮脏丑陋的身体。

    然后用绳索捆着双手双脚,跟前后的人连在一起,形成长长一串的队列,一路都只能狼狈地小步小步挪动。

    整个过程中,这些俘虏们几乎全都深深地低着头,队伍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过哪怕一个字。

    有一定能力反抗的、本性凶恶的那些囚犯,都已经在昨天被处决了。

    剩下的这些不仅没沾过人命,而且本性大多懦弱,被昨天那场恐怖的群体处刑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