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地里的玉米每次进入收获期,哪怕外面下雨,奥利弗都不会容许拖延,而是会第一时间亲自去摘掉。

    这让莱纳人从惊慌失措到被迫习以为常的一幕,毫无疑问地让这年来第一次赴莱纳城的大集的外地商人们,陷入了集体失语的震撼。

    领主大人……而且还是公爵殿下,亲自下地摘玉米?!

    要不是亲眼见到的话,不管是听谁说起,他们都不可能会信的!

    更别说他们这些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位纤细优雅的贵族大人,还摘得又快又好……

    在欣赏过他们如遭雷劈的表情后,就会有一些好心的“过来人”商贩,津津有味地跟他们讲述起这位莱纳城的神奇领主的事迹了。

    而奥利弗在这天晚上,也终于想好了适合猫猫神的新身份。

    当然,他写下剧本后,还是需要猫猫神大力配合的。

    想到这位神 自从掉马后的一系列表现,奥利弗不禁生出了一点试探的心思。

    要不干脆试试看,这位神 究竟是不谙世事的纯洁天真,还是故意装天真的世故狡猾?

    奥利弗将软得像滩水似的猫饼抱在怀里,一边娴熟地按摩着 的下巴,一边看似自然地提议:“亲爱的猫猫神啊,我想,为了能让福斯更好地接受你的新身份,不如你就顶替了‘涅夫尤’的身份吧。”

    沉浸在心爱的信徒的爱抚中,猫形神躯被撸得超级舒服,丝毫没有心机的猫猫神听了这话,微微竖起耳朵:“涅夫尤,是谁?”

    奥利弗慈爱地微笑:“我的侄子。”之一。

    是他那位被凯麦伦王兄杀掉的倒霉二哥,留下的众多儿子中的一个。

    因为那位二哥非常贵族式地风流,到处沾花留情,连老国王都没他能招惹女人。

    才三十多岁,却是留下后代最多的一个。

    除了跟夫人生的那七个孩子外,情妇和私生子还在外面遍地跑……

    当然,平时没少仗他的名号在外面作威作福的那些情妇,也因为这份高调,可怜地在那场动乱里丢了自己和孩子的命。

    但他便宜二哥的孩子那么多,甚至还有不少已经算得上成年人的,毫无疑问是比较适合人形比他还来的高大的猫猫神顶替的人了。

    “侄子,是什么?”

    猫猫神不“呼噜呼噜”了,圆圆的猫瞳睁大了,专注地盯着奥利弗。

    然而脸皮厚的奥利弗一点都不感到心虚,坦然解释道:“是我兄长的儿子。有王室血统的话,福斯肯定也更愿意接纳你的存在。”

    “不。”

    不知道是在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的是,猫猫神的耳朵微微一抖,就果断地拒绝了。

    就在没占到这个便宜的奥利弗,准备下“果然是在装傻”的这个定论时,这只大猫就“砰”地一下化成人身,顶着比他要高大得多的俊美猫耳人形,认认真真地强调:“我不要当奥利弗哥哥的儿子。”

    紧接着, 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我要当奥利弗的儿子!”

    这位日渐精明的金灿灿神,想法是很明确的。

    才不要让其他人,夹在自己和奥利弗中间。

    奥利弗:“……”

    第109章

    直到这一刻, 奥利弗心里对 产生的一切怀疑,才彻底烟消云散。

    绝对是真的傻。

    平心而论,别说是无所不能的神 了, 就算是他这个人类,也不想为了一场可有可无的恶作剧, 就入戏到愿意当别人儿子的地步。

    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这要也是演技的话,就当是他看走眼了吧。

    也是从这时起,面对满眼期待、态度坚定、但已经被他看穿了“笨笨”本质的猫皮神 , “坏心眼”的金发领主,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缕货真价实的愧疚。

    “很遗憾。”奥利弗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虽然我无比乐意成为你名义上的父亲……但这太不合适了。”

    高大英俊的青年的眼神一下变得黯淡, 露出了忧郁而失落的神色,低声问道:“为什么?”

    奥利弗心平气和道:“除非亲爱的猫猫神你愿意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否则在正常人类看来, 以我的年龄, 是不可能生出比我自己还高大那么多的小孩的。”

    事实上, 就算猫猫神真的愿意降尊纡贵、变成孩童的模样,也不可能骗得过火眼金睛、又从小照顾他长大的管家福斯。

    不过,对于“大”这个概念存有谜一样的固执的神 ,在好不容易能用完整而真实的神躯来到奥利弗身边后, 显然不愿意缩小。

    这个提议是行不通了。

    意识到这点后, 的耳朵一下耷拉了下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沮丧:“那我, 可以当奥利弗的什么呢?”

    那双下折的柔软尖耳, 实在勾得金发领主有点心痒。

    但考虑到这位是个很较真的小笨蛋,他也不打算继续试探了, 直白道:“只能委屈亲爱的猫猫神, 在别人面前当我的侄子了 当然, 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我唯一崇拜的神 。”

    “嗯……”

    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听到后半句后,还是略微地开心了起来。

    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在正式决定时,奥利弗也还是改了主意,没让猫猫神顶着“涅夫尤”的名字,而是另起了个。

    既然 神/名的含义,是金灿灿的……

    那 的人类名字,干脆就叫“金”吧。

    一天后。

    秋集的第三天,还有来自外地的商人络绎不绝地到来,其中还有许多只在格雷戈城做了短暂停留、原本计划里根本不包括莱纳的大商贩。

    尼斯和尼尔就看到不少熟面孔。

    在等待入城检验时,他们也没急着跟这些称不上朋友的同行打招呼,只跟彼此说着话。

    他们一边讨论着那位美好得不可思议的领主大人、还有前段实际找自己问起莱纳情况的神秘贵族,一边稍微分出些心神,偷听排在他们队列前后的商队里人的对话。

    前面那足足带了20个板车的货、车队显得浩浩汤汤的大商人乌///尔,是专贩羊毛的。

    他这时正满腹牢骚,跟贴身男仆抱怨着:“打猎,打猎!那位任性的伯爵大人,真的有那么爱打猎吗!”

    完全打乱了他的售货计划!

    乌///尔是王国南边最有名气的羊毛商人之一,而且能被他收购的羊毛,都是品质最好的那一批。

    尤其是与他相熟的那些羊贩,都有着只有在他挑选过后、才会对其他人售出滞销料的默契。

    能买得起这批高端货的,当然也只有富裕又挑剔的贵族们了。

    连他们雇佣的织妇都有着娇嫩得非比寻常的手指,而且养护得非常干净。

    那样的手和料子所纺出来的布料,才会足够柔软细腻,配接触贵族那娇贵的肌肤。

    早在夏末时,□□就从常年合作惯了的羊贩手里收了大批的上等羊毛,并早早出发,等着在韦尔费伊城、瑞切城和格雷戈城。

    这三座位于王国南边最富裕的主城里,他通常都能顺利地寻找到愿意大批购买他货物的慷慨主顾。

    甚至不一定是领主,那么大的城市里,总会居住着等待机遇、或者衣食无忧的小贵族的。

    就算比不上领主和大贵族的财大气粗,他们为了维护贵族的尊严,每年也总需要制几件新衣服撑撑门面。

    不然的话,万一他们幸运地接到了去城堡里参加宴会的邀请,却没有一身合适的衣服的话……那就得丢大脸了。

    或许是近几年的冬天都比较冷的缘故,乌去年的生意特别好。

    即使他准备得迟了一些,在秋中才买了50车的羊毛,但只走过两座主城,就足足卖出40车的货物了。

    等他到格雷戈城时,就只剩下10车了 当时的格雷戈城城主麦肯纳,就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当然,乌认为,那只是那位好色又吝啬的大贵族,想要压他价时恶意找的借口罢了。

    但他作为想要卖出更多货物的商人,对这点也只能选择忍耐。

    今年的话,不仅是他有了更多的野心,也是想让麦肯纳伯爵无话可说,才多囤了些货。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求见的,竟然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城堡!

    想起那天吃的闭门羹,和长达十几天的冷落,乌就满腹牢骚。

    “那个心胸狭窄的恋童贵族老爷,绝对是故意的。”他忿忿地说:“他提过好几次,对我先把货物兜售给瑞切城和韦尔费伊城这点,有些不太满意……”

    但那个总要为了几枚银币磨磨蹭蹭,甚至赊了不少账的伯爵,怎么不想想另两座城池的领主大人要干脆痛快得多?

    “连城堡里的仆人,也都顶着贪婪的嘴脸。”仆人深以为然地附和着:“他们可没少拿主人的好处呢,却一直撒谎,敷衍到不能继续敷衍下去了,才说出实话。”

    “我早就怀疑了!”乌想到自己被戏耍的事情后,更加生气:“晚上亮着灯的房间少得可怜,从外面看城堡都是冷冷清清的,还有街上的人都说亲眼看到了领主大人带着猎鹰和猎犬出门……他们还不肯承认!”

    害他一直抱着微薄的希望等待,一直向那些含糊其辞的仆人们掏钱,就为了能顺利见到那位其实根本不在城里的领主!

    被狠狠地戏弄了一通后,抱着“哪怕亏本也不想再跟格雷戈的领主做生意”的念头,乌只草草跟城里的几位小贵族做了生意后,就带着剩下的这20板车货,前往莱纳城了。

    他还没亲自去过莱纳城。

    在这位唯利是图的商人眼里,“受诅咒之地”并没有任何可怕的,但“穷得连平民都能饿死”的名声,却足够吓人。

    但他打听过,绝大多数在夏集时去过莱纳城的商人,都选择带上更多的货物再去一趟后,就做出了去试一试的决定。

    反正,就算那位落魄的公爵大人买不光这批货,他再折道去三天路程外的奥尔伯里城,也还是来得及的。

    只是乌才出发没几天,就隐约有些后悔了。

    这路上坑坑洼洼的,实在太难走了,沿途甚至都看不到村庄。

    这意味着他们的车队根本找不到补给,只能靠啃干粮充饥,睡在简陋的帐篷里。

    怎么会那么远?!

    好在在真正抵达莱纳城后,虽然还没看到里面的情况,但至少能远远看到城堡和像模像样的大门……

    乌一路低落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现在的话,就希望这位领主,能看上他的货物,慷慨解囊吧。

    而就在这时,乌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耳朵也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一阵被压抑的骚动。

    他不由得转过头去。

    一道骑着骏马、高大颀长的身影,慢悠悠地越过了他的车队,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乌甚至没有生出半点被插队了的不满,而是眼睛瞬间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