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月先生突然相助,原来是君主有令。”阮棠道。

    沈霁月:“没有他,我当然也会管你,不过这几个小辈的确闹得有些过了,你若不耐烦,可以住在我的府上,或者住进宫里也未尝不可。”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宫殿深处,低声:“那里,也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阮棠抬眸看他。

    他的面颊苍白身体羸弱,在此时此刻,却像是蛊惑亚当偷吃禁果的恶魔。

    坏得很。

    阮棠笑眯眯的道:“那我可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她下车,君主身边的亲信秘书赵书来早已在宫门前等候,立刻便迎了出来,将人请进来:“路小姐,君主在太和殿议事,您随我来。”

    “好,有劳赵秘了。”阮棠笑道。

    赵书来早就没有了最初的高高在上,此时面对着她分外和气,路上还在闲谈:“昙花宴你没来,错过了那场面,君主当时还在惋惜呢。”

    “是啊,我也惋惜。”阮棠撑着下颌,想起当时好像是被卫自来那狗东西驴了,玩到过了时辰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两人一番寒暄,很快便抵达了太和殿。

    阮棠本以为君主在议事,她要等一会才能过去,出乎意料的是一到就被请了进去。

    君主似乎正在批政务,听到动静就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朝她招招手,笑道:“过来坐,正好一会大盛的使臣要来,斯柾说你对大盛很感兴趣,这下可高兴了吧?”

    阮棠迈进来的脚步,顿时一顿,神情微妙的看着他,心情一言难尽。

    第209章 诸国皇室修罗场

    晚风习习, 阮棠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饮料, 太和殿建于众宫中心, 一眼望去简直要将整个紫微宫收入眼中, 可以说得上是整个皇宫最好的位置。

    阮棠的沉默让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的微妙, 良久后她才问了一句:“你在储君身边安插的暗桩是谁?林数吗?”

    一开口就是这样胆大的问题,换做旁人早已被问罪,但是这俩人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君主笑道:“为什么怀疑是他?”

    这话,就是默认了暗桩的存在。

    阮棠:“你说储君提我对大盛感兴趣,然而这话必然不是你们父子的对话, 因为我的存在是你们心照不宣却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那就只能说是前些日子卫斯柾拿字画哄我开心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她看向君主, 说:“储君身边,知道这个消息的, 只有林数,他最看重的心腹。不过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连倚重的下属都是他老子的人, 不知卫斯柾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

    她说着,摇了摇头, 颇为感慨。

    君主被她那副同情储君的态度逗笑了, 道:“你觉得我会安插暗桩这事很过分?还是觉得他们会猜不到身边有我的人?”

    这话说的,好像她更没见识似的。

    阮棠“啧”了一声,道:“我知道, 帝王心术嘛,十个帝王九个多疑,除了自己谁都不信,连至亲至爱都不行,要不然怎么会有高处不胜寒这句话,理解理解。”

    但是她说着“理解”,态度却显然是对此不以为然。

    会做出这种态度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姑娘,很明显眼前这女孩不属于此种类型,那么就是……

    君主若有所思,问:“倘若是你,会如何选择?”

    身处高位,天下权势尽在掌握中,无论至亲还是倚重的臣子,皆在觊觎你的位置。

    即使这一刻他是忠诚的,但是在这样的诱惑下,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他会永远的效忠于你呢?

    倘若换做最初的阮棠来回答这个问题,那就是纯粹的放嘴炮了,不亲身体验一番这个位置到底有多难做,说什么都是扯淡。

    但是现在的她,是有发言权的。

    阮棠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探究,索性直白的答:“我不欣赏你的手段,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好,只是因为这并符合我的处事方式,当然即便看不上眼,也不会自大的跑去阻止。

    当然,你是个标准的帝王,无论是御下手段还是治国之道,虽然有些手段过于残酷,但是放在帝王的身上那就都是常规操作了。”

    “你问我,如果我在你那个位置上会如何?

    我只能说,我不会在亲近之人身边安插暗桩实时监督,因为我这个人太自信,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她笑了笑,坦然的道:“我知道,我这种心态和行为方式就注定了,我不是合适的一国之君,因为我的胆大可以拿自己的一切来打赌寻求刺激,但是背上国家这个重担后一旦有事,就是臣民国家与我一同翻车。”

    说到最后,已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这无疑是一场非常精妙的场面。

    太和殿内,大盛女皇立于窗前,云国君主坐在案边,以一种轻松的氛围讨论着各自的治国方式。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就像是两位同行在交流心得。

    这一刻,君主注视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早已忽略了她尚还青涩的面孔,他看到的是一个自信到发光的女人,美的倾国倾城。

    即便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大盛的王,但是她的气场、她的谈吐都让他有一种在与她平等交流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舒服,甚至是畅快。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里已经泛起了一丝异样。

    君主回过神来,半开玩笑的道:“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不然的话怎会让我感觉这么放松和亲近。”

    以及,不曾体验过的共鸣。

    阮棠挑了挑眉,道:“不,这属于两个人渣间的惺惺相惜。”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