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罗和医生简单的交涉过后,独自进了重症病房里,这里如同一个密闭隔绝的空间,安静的能听见手表指针的声音。

    “大哥……”

    看着病床上的袁天淳,钱罗忍不住哽咽。

    “老钱……我没事。”他咬着牙,发狠道:“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小烈他……”

    “不用告诉我了,他就死在了我怀里。”

    白发人送黑发人,袁天淳承受剧痛的打击,却如霸主一般,让人看不到他的一丝软弱。

    货车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车的左侧,袁烈首当其冲,当初死亡,巨大的冲击之下,袁天淳半个身子被撞断了骨头,却命硬的活了一口气,他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儿子死亡的那一幕,一定是儿子用命替他挡住了阎王爷。

    此时的病床上,浑身包扎着绷带和夹板,袁天淳保持着清醒的姿态,看不到疼痛,看不到疲倦,满头的白发在灯光下发光。

    “老钱,查得怎么样。”

    “监控录像我看过了,货车刹车失灵,肇事司机当场就死了。”整场车祸中,也只有袁天淳活了下来。

    “所以……我的儿子,就因为一个刹车失灵的意外,丢了性命?”袁天淳冷笑着,唯一能动的右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袁字头的命,是那么容易拿的吗,把那货车司机的全家,都找来。”

    “货车司机没有家人,没有案底,干干净净。”

    “哈!”

    钱罗没说急着说,是想稳定大哥的情绪,他叹了口气,直截了当道:“一切做的太逼真了,足够以假乱真。”

    “就看不出是别人的手脚?那货车司机的身份,不摆明着是敢死队?”

    “是,死无对证,非常不好查。”钱罗说出了最坏的推测:“大哥,如果真是有人算计要害你,那这件事,我也逃不出嫌疑,我不能和你谈下去。”

    “说下去。”

    “你的祭祖路线,只有袁家的人才知道。”

    袁天淳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整个上宁市都极少有人能接触到他,包括许临风第一次见到他,都不知道传闻已久的袁老大,竟然有一头白发。

    如此明显的特点,都没人传出去,足以说明袁天淳的低调保密,几乎是密不透风的状态。

    因为他清楚,自己做到这个位置,就势必有人想要他的命,他是一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

    而每年的初一祭祖,是他必定出行的日子,也只有这一天,最有可能算计到他。

    钱罗说出了最大的怀疑,“你身边的人,包括我,每个人都有嫌疑。”

    “呵,混了一辈子,想让我在这里栽了跟头?做梦。”

    “大哥,是我做的不周全……”

    “老钱,我们出来这么多年,又不是第一次差点没命,需要这么婆婆妈妈吗?”

    “可小烈他……”

    “所以,你现在还低着头干什么!想哭给谁看?小烈能看到吗!”

    重伤的身躯,字字如刀的咆哮出来,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仿佛敲醒了悲痛中的钱罗。

    他猩红着眼睛,微微站起身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找魏经理。”

    “是。”

    深夜,钱罗成了封闭医院中,唯一能自由进出的人。

    斗兽夜总会门口,野兽的巨口前,魏无方穿的单薄,静静的等候着,钱罗的车疾驰而来,一脚刹车停在了他面前。

    开门,上车,魏无方冻的双手冰凉,却面无表情,“事情我听说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

    “你不知道吗,半个市区的人,都看见新闻了。”

    “新闻……”

    车祸的消息,就像预谋好的一样,火速的传遍,恨不得用最快速度告知天下,袁家太子死了。

    钱罗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默默的点上一支烟。

    魏无方冷静的说着:“有人想杀老大。”

    “对方准备的很周密。”

    “看来是花了本钱的。”

    “大哥也不会善罢甘休。”

    袁天淳对敌人从不手软,没人能在他身上讨到便宜后全身而退,老虎的胡子碰不得,更何况这一次,害了小老虎的性命。

    钱罗倒是佩服魏无方的处变不惊,年纪不大,沉稳的气度和缜密的心思,已经远超常人,做事滴水不漏,记忆力惊人,深得袁烈的欣赏,人人都认为魏无方就是钱罗最好的接班人。

    可如今袁烈突然死亡……

    “需要我做什么。”

    钱罗说道:“有内奸,大哥身边的人,要全都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