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落地的瞬间只觉整个脑子都和此时此刻的身子一样被摔散架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是——这货哪来这么变态的臂力?而第二个反应便是忽视了身上剧痛与几个转身追来的蒙面杀手,只想着起身再回到他的身旁。

    比起身上的痛,此时此刻更多的竟是心头的痛。

    她努力不去多想,却又隐隐感觉到这数米的距离,在此刻足以隔断生死,所以她想靠近,千万分的想……从来没有哪一刻,她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的想靠近这个一直守护在她身旁的人。

    有人向她靠近,却在未能伤及她时便被飞爪捆缚,她愣愣的看着尉迟真武为她紧紧守着那最后一丝生机,脚下的步子竟也有了犹豫……

    退后一步,是弃之不顾,靠近一步,却又是将其辜负。

    见第二犹豫徘徊在进退之间,夏紫樱不由大怒,此时此刻她手下竟是大部分被尉迟真武一人尽数拖住,余下的人竟一时半会儿无法制住第二,气得她愤然抬掌上前欲杀,却见一道剑光阻挡在第二身前,抬眼看清来着身份的瞬间惊诧的神情也随之浮现。

    “重阳!”

    “她日后不再是無法的人。”尉迟真武不禁分神恳求道:“重阳!拜托你,带她走!”

    “帮他!”第二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曾是你最好的兄弟,我求你!”

    重阳微微皱眉,一把抓住第二的手臂,转身便走,第二瞬间大惊,连忙挣扎着想要回去,却被攥得死死的,如何都挣脱不开,这让她不由的哀求起来:“重阳!不要丢下他,求求你,不要留他一个人……”

    重阳不语,只是一手持剑,一手紧紧抓着第二,一路且战且退。

    看着那血战之中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第二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懊悔,整颗心似要被痛苦吞噬。

    ——别怕,天塌下来了我帮你扛着!

    ——要是你扛不住呢?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咯。

    “师兄……”一步步远了,远到看不清鲜血的颜色,人都一一化作瞳中的黑影,透过朦胧的视线,似看见那孤身一人的身影被长剑彻底刺穿。

    他说要为她撑起的那片天,终究是塌下了。

    ——我一点也不想总是这样惹你生气,可你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愤愤的喊我的名字。

    “真武!真武……尉迟真武!”忽然间,她疯狂的向着那个方向哭喊着他的名字,却是得不到一丝回应,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听得清楚。

    这一刻,第二不再将尉迟真武当做自己的师兄,不再逃避那本该直面的感情,不是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从此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若是他不在了,这片天便也塌了。

    那个会陪着她练武,爱和她斗嘴,承诺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根本不知自己究竟被重阳带着跑了多久,停下之时身后紧追之人已经不在,重阳松开了手,她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只觉一股恨意从心底一寸寸滋生。

    夏紫樱,云飞云,只要我活着一日,这仇,定然不会这样轻易过去!

    她抬头看向重阳,咬牙强忍心中的痛楚,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水凌鄢让我不要伤你。”重阳这般说着,便又一次陷入沉默,不再言语。他知道第二是水凌鄢很在乎的朋友,所以在片刻的豫后终是忍不住出手相助,但这样的相助仅限于她一人。

    “你以前从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

    “他不是。”

    那人不是他的兄弟,至少再次睁眼后这段短暂的记忆中,他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兄弟。

    尉迟真武是無法無天的人,是敌人,这就是他的理解。

    “我也是敌对,我……你为什么救了我却不救他!”第二抬眼看向重阳,目光说不出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哀凉多一些。

    “他做不到的事,我也做不到。”重阳淡淡说着一个事实:“如果他没把你送出来,我自然也不可能救下你,你并没有让我为你们拼上一条命的理由。”

    “可你是重阳,我们曾经是……”

    “我知道。”重阳开口将第二打断,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你口中那些过往或许属于我,可现在的我并不拥有。”

    “你难道就不怕有那么一日你记起了一切,会后悔今日做出的决定?”

    “也许会吧,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重阳摇了摇头,转身走远。

    第二不由地苦笑,泪水不争气的随着这份苦涩的笑意一同跌落,她确实不该妄想如今的重阳会同她和尉迟真武一起出生入死,那并不现实。

    一阵风吹痛身上的伤口,她愣愣地向着来时的路回望,直到此时此刻,她都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