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他们不如直接要求我们并入阿拉斯加好了。”接到从费城阿拉斯加外交部转发过来的和谈条件,博登双眼怒火喷张。

    劳雷尔也不看博登在旁边发火,勿自拿着阿拉斯加方面的电报上的谈判条款仔细分析起来,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只怕他们做的就是这个打算。”

    博登转身疑惑的看着劳雷尔,半晌才道:“你是说阿拉斯加的这次入侵根本就是打算一举吞并整个加拿大。”

    劳雷尔双手揉着额头道:“不错,前面两个条件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第三个条款,你看到了,如果这那样,我们基本上跟并入阿拉斯加也差不多了,再看他们入侵以来的军事行动,第一、第二集团军东西对进,目的就是直插我们的中枢,其灭我加拿大的意图已经表露无疑,看来我以前的分析有些错误,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与我们谈判,这次我们主动求和,只怕已经出乎他们意料,他们愿谈,却不想就此停战,其最终愿意开出这样的天价条款谈判,只怕就是要迷惑我们,瓦解我们的抵抗意志,减轻他们的损失。”

    博登仔细琢磨劳雷尔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跟阿拉斯加谈判只怕是己方一厢情愿的想法了,阿拉斯加人纯粹就是在应付。

    “那样,我们也根本不用跟他们谈了,号召全体民众拼死一战,抵抗他们入侵才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劳雷尔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这是必须要做的,我们的抵抗越强,谈判还价的余地就越大。”

    “爵士还要谈吗,这岂非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博登有些疑惑的道。

    劳雷尔苦笑着点了点头:“要谈,对我们来说,任何挽救加拿大的机会都不能错过,既然他们没有完全拒绝,而是开出了条件,虽然条件极度苛刻,但只要有条件,就证明还有还价的可能,明知道这是一个迷惑我们的陷井,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陷井也要跳一回,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但愿上帝保佑,让加拿大不至于完全湮灭。”

    博登也长叹一口气,一步错,步步错,一开始决定占领纽芬兰和拉布拉多就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大错,劳雷尔当初犯错,被自己发动反对派赶下台了,而现在看来,自己却犯了比劳雷尔当初更大的错误,劳雷尔的错误最后导致丢失了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而自己所犯的错误却可能将整个加拿大带入毁灭深渊。

    “既然明白他们的打算,就算要谈,我们也要尽力增强筹码,我下午即赴华盛顿与威尔逊和布莱恩会晤,尽量争取美国的支持,哪怕是加大场外支持的力度也好。”

    劳雷看了博登一点,对他的决定表示非常赞赏:“不错,任何可以利用的实力我们都要利用起来,英国方面,也应该立即派人前去求援,不管他们能不能出兵支持,起码对我们的处境表示高度关注多少也能增加阿拉斯加方面的压力。”

    博登神情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道:“爵士有合适的谈判人选吗,我们答应他们的条款,开始谈判,只要阿拉斯加的三点要求一传扬开来,只怕负责谈判的人就会被批为卖国之罪啊,若以这个条款开始谈判,估计我们连一个谈判人选都找不到。”

    “不用找了,就由我来承担这个罪名吧,对我而言,名声这东西早就不属于我了,要骂就让他们骂我好了。”劳雷尔神情非常坚定。

    “爵士!”博登此时心里也不知道如何感激,以劳雷尔如今的情况而言,他完全可以在一旁坐看风云,看着当初把报赶下台的现任政府如何收拾局面,如何承受千古骂名,但这个73岁的老人面对着加拿大的生死存亡,却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没有顾忌他法裔与英裔的民族差异,没有顾忌以前的党派恩怨,毅然挺身而出,如何不让博登感动:“我们还是先找一找人选吧,实在找不到就让我们两个一起去跟他们谈吧。”

    “不用考虑了。”劳雷尔吸了一口气道:“罗伯特,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而且你同样也不会轻松,你需要在背后支持我,需要顶住民众的压力,国家的生死存亡,民众的理解很简单,他们无法看到我们这么多潜在的威胁和问题,不管民众如何唾弃我,你都要坚持住,你需要承受的压力不会比我小。”

    博登坚定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爵士,就让我们暂且抛弃一切的恩怨,抛弃不同地政见,携手为加拿大的生存贡献所有的力量吧。‘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劳雷尔也喃喃的念道。

    第314章 兵锋所向

    事实证明劳雷尔和博登并非盲目的悲观,加拿大虽然至今还保存了近二十万大军,数量上与阿拉斯加军队似乎并没有远到需要求和的地步,但是这二十万大军,不管是训练还是装备都无法与士气如宏的阿拉斯加军队相比,而最关键是在战略,在战术了他们一开始就处于下风,导致处处受制,二十万大军全被分割包围,几无翻身的可能了。

    1914年10月7日,加拿大总理博登秘密授权前总理威尔弗瑞德·劳雷尔组织一个和谈代表团,向阿拉斯加发出了就费城提出的三点和谈要求正式展开谈判的信息。

    当天下午,加拿大方面要求和谈的请求立即得到了费城的响应,阿拉斯加总统叶文德授权外交部长雅克·勒布雷负责与加拿大代表团在北洋省的雷索如申市展开谈判。

    而就在这一天,阿拉斯加军队的行动却未受丝毫影响,各大作战单位反而受到刺激一样,加大了攻势和行军速度,第七集团军,装甲师,炮兵师,排山倒海一般压向了加拿大的圣劳斯河西岸的拉蒂克及魁北克一带。

    10月7日下午,从纽芬兰返回的九千余加军因魁北克港已经被阿拉斯加第25师严密控制,而英美舰队又拒绝了加拿大方面让他们直接将加军运往魁北克海岸,用舰炮支援加军登陆的要求,最后九千加军不得不在魁北克东部,圣劳伦斯河东岸的莱维镇登陆,因为没有炮火支援,兵力又少,为此不得不再次耽误了一天时间,无形中给了第25师更多的时间来布置防线,安抚魁北克的民众,镇压反抗运动。

    直到10月8日纽芬兰加军会合从蒙特利尔抽调的五千加军之后才发起向魁北克港的反攻,同时发起进攻的还有西面弧形防线北部重点防区拉蒂克抽调的五千加军,从西面进攻。

    虽然加军形成了东西夹攻的方式,但是根本无法憾动超过万人,装备精良,又经过了两天时间充足准备的第25师布置的坚固防线,从8日上午八点开始进攻,到晚上日落,东西两线同时发起了不下五轮强攻,最终付出三千余人的伤亡却不得寸进。

    10月9日,不死心的加军在渥太华的严令下不计伤亡再次发动了一天的强攻,再次付出四千余人的伤亡,仅仅打通了东部莱维镇西郊的防线,前进了七公里,但第25师随后沿圣劳伦斯河西岸布置了一条坚固的防线,东线加军自此再无进展。到10日10日,加军却已经无法再发动攻击了,并且不得不立即后撤,因为第七集团军主力的先头部队第28师已经抵达了西面拉蒂克镇一带,距离弧形防线不足二十公里,西线仅剩的三千余名加军虽然数量已经不多,但聊胜于无,三千多加军迅疾撤回拉蒂克,加固弧形防线北端的防线厚度,而失去了西线加军的策应后,东线剩下的九千余人面对第25师的圣劳伦斯河防线就只能望而兴叹了。

    而更让他们恐怖的是,10日下午,阿拉斯加上百架空军飞临圣劳斯河上空,对东线加军阵地进行了一次持续二十分钟的空袭,阿拉斯加飞机的到来,标志着阿拉斯加军队已经完全能够威胁到圣劳伦斯河任何区域了,整个加拿大已经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一时间,包括暂时并未遭到攻击的蒙特利尔,渥太华,甚至位于最南端的多伦多也是人心惶惶,大量民众向多伦多南部的美国大城底特律涌去,申请避难,使得美国边境也是如临大敌,原本这里是没有驻军的,可是现在五大湖至新英格兰一带集中了美国三万多军队,这已经是美国能够机动的最大力量了,其他军队尚在扩编训练当中,根本还未成形。不过阻止加拿大人涌入美国却是足够了。

    10月10下午,当阿拉斯加空军空袭魁北克东线的九千加军阵地的同时,第七集团军后续主力三万七千余人已如潮水一般涌入了魁北克港北面。

    10月11日,稍事休整的第七集团军开始向加拿大弧形防线北端展开进攻,第26师一路向东,陆续攻占了希蒂库米,贝科莫,一直打到了圣劳伦斯湾西北岸,距离拉布拉多守军重点布防的卡捷港不足六十公里,至此,加上魁北克港的沦陷,拉布拉多守军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五大湖和圣劳伦斯区域的任何补给通道,即使是海上补给都无法实现了,这一地区的失守,给中枢区域和拉布拉多守军及纽芬兰的一千孤军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打击。

    第七集团军第28师并装甲师,炮兵师分兵后的一半力量合计共近二万五千人围攻拉蒂克,而集团军直属的一万多部队则星夜进入魁北克与第25师实现胜利会师,将魁北克牢牢的掌握在了手里,加拿大再无力量实施反攻,夺回这个出海口了。

    至此,加拿大全部力量被彻底的一切为三,北面的拉布拉多,东面的纽芬兰岛的一千孤军,加上英美舰队,中枢的圣劳伦斯河及五大湖区域被分割成了三个单独的部分,只能各自为战,无法在战略战术上进行任何配合或支援了,而仅剩不到七万人的中枢地带面对周边至少超过十五万的阿拉斯加军队自然是岌岌可危。

    不过,阿拉斯加军队的打击可不会仅止于此,实际上当勒布雷在雷索卢申和劳雷尔磨嘴皮子的时候,阿拉斯加军队已经完成了一次重大的调动,正在猛攻诺斯贝的第2师放弃了继续进攻,仅留下两千多人做佯攻迷惑诺斯贝敌军外,主力尚有近万人昼伏夜行,于10月11日南下萨德伯里郊外与第1师、第16、17师会合,不久,分兵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也在此与第一集团军主力会合。

    10月12日凌晨五点多钟,已经集结近五万主力的第一集团军及装甲,炮兵师一部合计超过六万多人突然向萨德伯里发起总攻,炮轰,空袭,地面强攻,空地一体协同冲锋的强大攻势让整个休伦湖北岸都为之震颤,萨德伯里前后聚集的三万加军虽然拼死抵抗,无奈实力相差悬殊,于当晚六点多钟,萨德伯里防线即全面瓦解,三万加军伤亡近二万人,余部为了保护首都渥太华的安全,只能往北撤到渥太华以南的金斯顿重筑防线,这样一来,加拿大南部的安大略省核心多伦多以南却是大门洞开。

    进攻多伦多的大门洞开,第一集团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良机,当晚即趁夜分兵行动,第2师仍然北上,回到诺斯贝,不过弧形防线的南端已经瓦解,第2师这次是从萨德伯里直接北上,从南面向诺斯贝发起攻击。

    其余部队迅速沿着休伦湖推进,随着萨德贝里的加军溃败,实际上整个弧形防线的南部都已经不复存在,其南部的加军也大部分被迫调往渥太华南部,安大略湖与圣劳伦斯河的交汇点金斯顿以及渥太华西部的彭布罗克构筑新防线,守卫加拿大的政治中心。此时存在于南部的加军总数已经不及一万余人,大部分集中在安大略省首府多伦多一带。

    第一集团军没有再遇到多少阻力,推进速度极快,14日上午七点,轻易攻克休伦湖西岸的格雷文赫斯特镇和欧文桑城,距离多伦多只有一百三十多公里了。

    15日,第1师,第16师并第一集团军直属部队计三万人左右分兵向东北方向推进,目标直指金斯顿及彭布罗克防线,而第17师并装甲师炮兵师一部共两万四千余人迅速沿东南方向多伦多市推进,于17日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左右抵达多伦多郊外及其北部卫星城奥沙瓦。

    面对排山倒海一般汹涌而来的阿拉斯加军队,已经被分割抛弃在南部的加军一万三千余人完全放弃了多伦多以东的所有地区的防守,全部集中到了多伦多和奥沙瓦郊外布置了两道防线,同时仓促组织了一部分抵抗意志极为强烈的民众组成了自卫军,共计两万余人,总兵力倒也达到了三万多人,看上去比第一集团南下部队的人数还多一些,而且多伦多市区东面就靠安大略湖,只要安大略与圣劳伦斯河交汇的金斯顿还在加拿大手里,实际上多伦多就不算完全与渥太华、蒙特利尔失去联系,其补给完全可以通过圣劳伦斯河与安大略湖运送到多伦多港。

    因为还有依靠,因为看上去拥有更多的武装力量,多伦多的抵抗意志出乎意外的强,而此前叶枫已经严令在进攻圣劳伦斯河与五大湖核心区域城市时要尽量避免使用重火力轰击城市,包括重炮,坦克,要尽量保存这些加拿大重要工商业城市的建筑物和工厂,阿拉斯加需要的不只是土地,不是需要一个废墟,而是更需要拿到手就能产生效益的摇钱树,只有这样,这次的攻加战略才能效益最大化。

    要知道加拿大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工商业都位于圣劳伦斯河两岸与安大略湖,伊利湖,休伦湖北岸的数大城市当中,而多伦多正是加拿大的第二大城市,占全国30左右的工业产值(多伦多直到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是第二大城市,是在九十年代后期才超过蒙特利尔成为第一大城市的),仅次于蒙特利尔,还要超过魁北克省会魁北克市。这么一座城市,只要保存完整,就等于直接得到了加拿大30的经济实力,相当于同时夺得了一个安克雷奇和一个费城。如何不让叶枫慎之又慎,作出特别指令呢。

    有了限制,第17师及装甲师,炮兵师还有空军就有些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了,不依靠重武器,光靠人力冲锋,就算把人打光也不一定能够攻进多伦多市区,而且人损失太多也不是叶枫愿意看到的,再说把人都损失的差不多了,就算多伦多以南的哈密尔顿,伦敦(非英国伦敦)等市镇没有多少军队了,可是这里还有数十万普通民众呢,没有了大量军队威慑,如此防备民众的反抗运动呢,如何防备美国可能的行动呢。

    “这等于是把自己的手绑起来跟别人打架,在人数,实力相差并未达到天差地另的情况下想要获得胜利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啊。”接到第一集团军传回来的请示电报,蒋百里的眉头一直皱起,就没放松过。

    叶枫苦笑一声道:“我也知道这个不许随意使用重武器的命令很操蛋,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加拿大的经济发展不像我们阿拉斯加,可说是极不均衡,集中在圣劳伦斯河两岸及安大略湖一带的几个城市就是最肥的几块肉了,把这几个城市打烂了,我们的收益至少到下降多半,太不划算了。”

    蒋百里拧了拧眉毛,有些无计可施,好半晌才道:“如果硬要这样,我们就只能在收益和兵力损失当中做选择题了,不放弃效益最大化的原则,那就只能让第一集团军集中更多兵力拼着损失先攻占多伦多了。”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法做出决定,围着沙盘地图看了两圈,最后突然对着蒋百里道:“为何我们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多伦多并非一定要先攻下来才行的,放在那里他也不会跑,迟早是我们的,我们暂时还用不得心急。”

    蒋百里愣了一下,接着哑然失笑,考虑了一下道:“不错,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把多伦多先放在一边,集中兵力扫荡多伦多南部那些几乎已经不设防的城镇,最后多伦多也就是一座孤岛,迟早也逃不脱我们的手掌心。”

    叶枫呵呵一笑道:“说不定还能调动多伦多的守军,多伦多守军虽然号称三万人,但两万是平民武装,其战斗经验只怕有限,说不定我们这一变更计划,那些多伦多守军也会分化摇摆,多伦多以南十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哈密尔顿和伦敦也不算小城了,我们一动就可能将缩成一团的多伦多守军调动起来,那样的就好办了,说不定可以一鼓作气,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