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根将眼光收回,重新看了看沙盘地图后,便道:“布柳赫尔出兵阿尔泰,那么势力减弱他们在鄂毕河西岸的防御力量,想要重新夺回主动权,我们已经不能只将眼光盯在阿尔泰和唐努乌梁海一隅了。”

    严石也点了点头,不过接着又皱了皱眉道:“本来最好的就是李明泽的第十一集团军越过科利河,威胁鄂木斯克,围魏救赵,使布柳赫尔的第三集团军不敢全军侵入唐努乌梁海。但科利河西岸现在有苏俄第五集团军主力超过五六万人,想要越过科利河也有很大困难,想要威胁鄂木斯克,要的是速度,若打成持久战,就没有意义了。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要越过宽广的鄂毕河,苏俄可以很容易的完成调动防御。这个速度同样起不来。”

    图根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一定非要在科利河,也不定是要威胁鄂木斯克!”

    图根说着,手指在鄂毕河上游科尔帕舍夫和苏尔古特一带向东划了一条线道:“朗多的第六集团军,乌拉尔山脉,叶卡捷琳堡,秋明,威胁哪一个都可以。”

    “报告!叶帅急电,时限一过立即出兵唐努乌梁海,务必夺回阿尔泰山口,彻底稳固鄂毕河防线!”

    出兵唐努乌梁海,图根等人此前就已经肯定了,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得到叶枫电报,进一步得到确认,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激动意外的。

    他们此前已经商议了,这次出兵,可能已经不只是萨彦岭的军队了,北面的第六集团军进攻的是俄国本土,不存在什么时限。

    所以看过电报之后,图根立即道:“即刻电报朗多·查克,命令第六集团军派出一支部队轻装前进,越过鄂毕河,向乌尔拉山脉中段推进,速度要快,不管是秋明,还是叶卡捷琳堡,或者托博尔斯克,哪里防守弱就打哪里,让他务必注意,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掠地,而是一股奇兵,目的就是要威胁鄂木斯克苏俄红军,不得与敌军过分纠缠,只要最后进攻阿尔泰的第三集团军被迫退回鄂木斯克,第六集团军就必须回到鄂毕河稳固防线。”

    说完这份电报,图根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距离时限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萨彦岭的阿拉斯加军队进入唐努乌梁海当然用不了半个小时,从山上防线下山就等于进入了唐努乌梁海,所以这个时限还是要注意的,不过比斯克的骑兵师却可以提前动身了。从比斯克市到萨彦岭差不多就要三十多分钟。

    “骑兵师立即出发,沿鄂毕河向上游前进,目标阿尔泰山口。其余部队时限一过,立即越过萨彦岭防线,进入唐努乌梁海,第十三集团军的目标是阿尔泰山口,第十二集团军继续固守萨彦岭。”

    “给朗·帕多发报,时限一过,第八集团军全军从阿巴坎进入唐努乌梁海,负责消来托锦旗,克孜尔,津吉里克的恩琴白军,完成任务后,向西推进,与第十三集团军会师阿尔泰!”

    阿尔泰山口,原本飘扬在此的五色国旗(当时北洋政府仍采用前清官旗,使用五色)早已经不见,换上的是红色的锤子镰刀旗,原来的军营也早已经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粗略粗计,便是数万人都有,军营已经一直延伸到了阿尔泰山的东西南面山脚之下,在属于唐努乌梁海的东北面山坡也有不少,军营连绵达数里。

    实际上阿尔泰山的西面在传统意义上来说同样属于唐努乌梁海,最早的唐努乌梁海其实包含三个部分,即唐努山乌梁海,这也是最主要的,位于正中,占地最大,现在的唐努乌梁海四旗就是在这一范围内,这里也基本上就是属于后世的俄罗斯联邦的图瓦共和国区域,第二部分在东面,即围绕库苏古尔湖一带,即后世蒙古国的库苏古尔省区域。这一区域算是三部分中面积最小的,还有一部分就是居住在西面阿尔泰山一带,和环阿尔泰诺尔一带居住的阿尔泰乌梁海和阿尔泰诺尔乌梁海,差不多就是后世俄罗斯的阿尔泰共和国区域。

    只是阿尔泰山以西早在沙俄时期就成了沙俄的势力范围,库苏古尔一带也基本上还是掌控在蒙古人手里,这两部分渐渐失去了唐努乌梁海的痕迹。

    而现在通常所指的唐努乌梁海就是位于中部的这块土地面积达到了17万平方公里,人口约在二十万人左右的唐努山乌梁海,北以萨彦岭为界,南到唐努山与蒙古草原分界,形成的一个巨大扁长形盆地。

    17世纪初期至70年代,沙俄多次派遣使者进入唐努乌梁海地区,试图引诱和托辉特部降俄,这是沙俄势力进入唐努乌梁海地区的开始。

    1727年,通过谈判,清朝和沙俄签订了《布连斯奇界约》,划定了唐努乌梁海地区北部沙宾达巴哈以东中俄国界,使沙俄向克穆齐克河流域及其以东唐努乌梁海地区的公开扩张得到了遏制。但是,沙俄向唐努乌梁海地区扩张的野心并没有消失,而是利用沙宾达巴哈以西中俄边界长期没有划定的时机,从西部向唐努乌梁海地区继续扩张。

    1860年,沙俄利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机,逼迫清朝签订了《中俄北京条约》,在此基础上于1864年又迫使清朝签订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侵占了唐努乌梁海地区西部的阿穆哈河地区。1869年,中俄两国代表在唐努乌梁海地区西部建立了八处分界牌,并签订了《乌里雅苏台界约》,完全划定了中俄两国在该地区的国界。

    阿穆哈河地区虽然被沙俄侵占,但萨彦岭以南、沙宾达巴哈至博果苏克一线以东的唐努乌梁海盆地仍然是中国的领土,因为群山环抱,具备更为有利的防守能力,使得沙俄一直未能公开的侵占这里,也就此形成了现在通常所说的唐努乌梁海。

    看到无法光明正大的侵占后,沙俄开始改变策略,通过掠夺性贸易、非法开采金矿、非法移民等途径向唐努乌梁海地区渗透。尽管唐努乌梁海人民不断掀起反抗斗争,但没有遏制住沙俄势力的渗透势头。至清朝灭亡的1911年,沙俄在唐努乌梁海地区的工商和矿业达到了80家,居民点多达166个,移民有5000余人,还确定了乌辛斯克边务官管理移民事务,以及设立教堂和学校。

    自1912年,中国北疆出现了外蒙古“独立”的危机,其影响也波及到唐努乌梁海地区。同年初,在沙俄商人的唆使下唐努乌梁海地区发生了抢掠内地商号的事件,内地商人纷纷逃离该地。二月,在沙俄怂恿和支持下,唐努旗副都统贡布多尔济宣布属下的三旗“独立”,并请求沙俄出兵占领唐努乌梁海地区各要地。

    但贡布多尔济的行径并没有得到属下的赞同,萨拉吉克、托锦两旗即表现出强烈反对,不过各旗却听从了外蒙古哲布尊丹巴活佛集团的招抚。局势的变化虽然为沙俄提供了机会,但唐努乌梁海各旗加入外蒙古反叛集团却打乱了沙俄吞并唐努乌梁海地区的计划,因为沙俄想直接占有该地区,而不是让其“独立”。

    1913年,沙俄没有答应出兵的请求,而是派遣官员加紧实施移民计划,试图达到事实上占有唐努乌梁海地区的目的。自此沙俄移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增加,俄国警察也被派遣到了该地区。堂而皇之的以管理者自居。

    与此同时,沙俄采取威逼利诱等手段迫使唐努乌梁海各旗向其递交“保护”申请。1914年7月,沙俄决定对唐努乌梁海各旗实行“保护”,并委任格里戈里耶夫为乌梁海边区事务专员,开始采取各种措施确立其在唐努乌梁海地区的统治,唐努乌梁海地区事实上已经沦为沙俄的殖民地。莫说中国,便是蒙古对其的影响力也极为弱小了。

    1916年,沙俄的殖民统治遭到唐努乌梁海人的抵制,克穆齐克旗总管派人向中华民国中央政府求救。1917年,中华民国政府决定在唐努乌梁海地区设置佐理专员,但和沙俄的交涉没有结果。

    但同年,俄国爆发了“十月革命”,虽然并没有动摇沙俄势力在唐努乌梁海地区的殖民统治,却为中国政府收复该地区提供了机会。

    1917年,俄国爆发十月革命后,唐努乌梁海地区的俄国势力发生动荡,旧俄势力(即白卫军)试图以此地区作为反对布尔什维克革命的据点之一,而布尔什维克领导的红军和游击队则对旧俄势力发动进攻。十月革命后的内战波及唐努乌梁海地区,唐努乌梁海居民及中国内地商人损失惨重。

    面对这种形势,中华民国政府外交部采纳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毅之建议,决定武力收复唐努乌梁海。

    1918年8月,驻乌里雅苏台佐理专员陈毅和驻库伦大员公署秘书长严式超等奉中华民国政府命令武力收复唐努乌梁海。军队兵分两路,西路军于1918年9月下旬出发,由严式超率库伦卫队第三连及驻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卫兵各一排,由乌里雅苏台向西进发,经科布多后,向北进抵乌兰固木,进而攻克汗达垓图山口,以收复克穆齐克旗。东路军于1918年11月14日出发,由驻库伦大员公署秘书黄成土序领库伦骑兵四团一个排和50多名外蒙古地方军,由乌里雅苏台出发,北进经津吉里克,先抵唐努旗,再进攻克孜尔的旧俄白军。

    1918年12月下旬,黄成土序率东路军到达唐努旗总管驻地萨穆噶勒,收复了唐努旗山南地区。但西路的进军却不如东路军顺利,此时流踞于唐努乌梁海的旧俄白军对中国军队进行顽抗。1919年1月21日,黄成土序率部前进,于1月下旬占领克穆齐克旗在唐努山南70余里的地区的卡伦多处,击败顽抗俄军。1919年1月31日,严式超率西路军由乌兰固木向北前进。

    2月4日,中国军队抵达克穆齐克旗的齐齐尔哈那卡伦附近。但克穆齐克旗之旧俄白军势力仍不撤走。1919年2月26日,黄成土序率领部分士兵,沿汗达垓图山口东小道前进,抵达加大。严式超则率军于2月28日进驻汗达垓图大道坝口。

    而正好此时,因为巴黎和会,阿拉斯加与中国关系突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蜜月期,对日战争,更是收获巨大。

    此后不久,阿拉斯加大军全面越过勒阿马朱,随后横扫日军,夺下贝加尔湖以东,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影响力倍增。

    应阿拉斯加的要求,及本国利益诉求,中国出兵外蒙,迫使外蒙取消独立,外蒙取消独立,也对唐努乌梁的局势造成的有利影响。

    1918年8月28日,中国军队与旧俄白军于加大激战9小时,互有伤亡。1919年6月初,克穆齐克旗人民发动反俄起义,当地居民聚集数百人,持猎枪木械,“群起与俄为难”。6月16日,中国军队在当地居民配合下,击败旧俄白军,于6月23日收复克穆齐克旗。7月12日,严式超正式成立中华民国驻唐努乌梁海佐理专员公署。中华民国政府任命严式超出任唐努乌梁海佐理专员。

    随后,外蒙古地方部队打败了驻克孜尔的旧俄白军,并收复了克孜尔。至此,被沙俄侵占七年之久的唐努乌梁海地区重新回归中国。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按照历史走向,唐努乌梁海在1921年后才会再次发生动荡,只是阿拉斯加的介入,却影响了这个历史,提前了一年,在唐努乌梁海局势刚刚稳定不过半年,因为恩琴白军的进入,整个局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虽然提前了一年,但中国政府却与历史上一年后的中国政府一样,似乎再也无力重新在外蒙和唐努乌梁海花费精力了。

    1920年4月9日上午,苏俄红军第三集团军向唐努乌梁海西部,阿尔泰山口发动攻击,中国军队不战而退,恩琴白军则据克孜尔和托锦,津吉里克盘踞,意图与苏俄分而治之。

    但恩琴的想法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玩笑,苏俄夺取阿尔泰山口后,虽然没有立即向东推进唐努乌梁海腹地,但当天下午,萨彦岭二十万阿拉斯加军队排山倒海一般全面越过萨彦岭,东面第八集团军从阿巴坎进入唐努乌梁海,十万大军面对数千恩琴白军,犹如摧枯拉朽……

    而西面的第十三集团军十万人则昼夜急驰,沿鄂毕河,克穆齐克河向阿尔泰山一线前进……唐努乌梁海再起风云!

    虽然此前俄国大陆一片硝烟,但是事实上,苏俄红军和阿拉斯加国防军从始至终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战斗!

    唐努乌梁海,会是开始的地方吗……

    唐努乌梁海风云突变,引起了国际社会一片关注,波兰军队更是加紧了调动……在西伯利亚灰溜溜撤走的协约国方面也同样寄予希望,西伯利亚他们拿不到了,但如果在西伯利亚、唐努乌梁海这边,阿俄发生大规模战争,无疑将会牵制大批苏俄主力,减轻协约国军队在南线,西线的压力,就此咸鱼翻也有可能。

    可是在阿尔泰山口,似乎却没有丝毫大战前的气氛,苏俄第三集团军虽然事实上进入了唐努乌梁海,虽然只是边缘,但却在此后并没有立即利用唐努乌梁海的空虚状态深入腹地。

    在阿尔泰山口原来的中国军营,布柳赫尔将指挥部也搬到了这里。

    “阿拉斯加军队果然越过了萨彦岭!”布柳赫尔看着前面的地图,喃喃的道,而在他的身边,数个第三集团军的指挥员肃立一旁,都看着布柳赫尔。

    “司令,为何我们要等在这里,原来凭借我们的兵力可以横扫唐努乌梁海!”良久,站在布柳赫尔左侧的一个军官严肃的说道,此人却是莫斯科派来的党代表库利奇,虽然在托洛茨基的主张下,结合内战开始阶段的教训,苏俄红军的党代表权利稍有减弱,虽然在政治上,他就等同监军,但现在起码在军事指挥上他们是不能随意干涉的。

    库利奇虽然着急,但布柳赫尔才是集团军司令,他做出的决定,如果没有明显错误,没有政治上的错误,库利奇就不能轻易推翻,更没有资格单独制定或更改作战计划。

    布柳赫尔没有立即回答库利奇的话,而是细细的看着地图,足足有数分钟,他才转身对着库利奇道:“我们当然有实力横扫唐努乌梁海,但是我们有实力守住唐努乌梁海吗?”

    “若我们在拿下阿尔泰山口的时候就开始行动,决定没有问题,但是现在阿军已经直入唐努乌梁海,想要守住整个唐努乌梁海自然没有可能,但是我们现在行动,起码还有把握拿下克孜尔以西。并且可以将北面比斯克一带南下的阿军挡在戈尔诺·阿尔泰斯克!”库利奇显然对布柳赫尔放弃如此好的机会颇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