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里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难道你知道花生的生长习性?那你告诉我?”

    钱大选择妥协:“……若是这样,你还是不要种太多吧?随便洒上十来粒种子也就够了。”

    傅里觉得有理,点头应了。

    两人去撇了许多树枝围了一小块儿地,拨松后洒上花生,便与钱大一起下山。

    行到山脚下,突然见到几个壮年男子朝着两人冲了过来,来到近前,打头那人一脸凶狠地看向钱大:“你这钱大,怎三不五时地跑到我家山上来?”

    钱大横了他一眼,伸手将傅里护到身后:“你家的山?刘大爷一个多月前就将这座山头交到我手上,让我帮忙售卖,前些日子这山就已经卖出去了,如今银子都到了刘大爷手上,这山跟你刘宇可没有任何关系。”

    刘宇瞪大眼睛:“你说什么?那老不死的竟然将这座山卖了?银子也拿了?”

    “难道刘大爷没跟你说?”钱大恍然,“也是,就你这吃喝嫖赌、打骂父母无恶不作的人,刘大爷怎么可能将这事儿同你说?指不定早就带着银子搬家了。”

    刘宇登时急了:“这山头卖了多少银子?”

    钱大皱眉:“这山头本就是刘大爷的,我与刘大爷也已经银货两讫,这卖了多少银子你找刘大爷去,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

    说着,他转头看了傅里一眼,就要带着人离开。

    刘宇本就是混不吝的,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何愿意放两人离开?当即让人将两人团团围住:“不将事情说清楚,别想走!”

    只是碍于钱大前段时间的流言,又不敢真的对两人动手。

    钱大直接被气笑了,抬手就要将人推开。手还没落到刘宇身上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冷喝:“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转头看去,竟看见几个非富即贵的人带着一群随从浩浩荡荡地往他们这边走来。

    傅里一愣:“知府……”

    不对,林如海还没走,这人现在还不能算是知府。

    可她这句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仍将刘宇吓得不轻,他这样的人平时走在路上都怕遇到官差,更何况过来之人还疑似为巴州府最大的官儿?

    刘宇与几个兄弟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

    傅里见状,下意识想要将人拦住,谁知不知为何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她就不知道之后发生什么了。

    等她再醒来时,就见房中或站或坐地挤满了人。

    傅里还未开口,就听田大娘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傅娘子,大夫说你有孕了。”

    第34章

    那一刻傅里的感觉,真的和被雷劈了差不多。

    “我怀孕了?”傅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确定大夫没弄错?我这两个月一直月事正常啊。”

    田大娘经验丰富,给她解释道:“有些女子在怀孕早期,确实也会来月事。但我们担心大夫弄错,还另外又请了一位大夫过来给你诊脉,确认你确实怀孕了。”

    说完,她一脸担心地看着傅里,“傅娘子,你怀孕两个多月,按时间算,应该是你到了巴州府之后才怀上的,你以前的……不,应该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真的已经没了吗?”

    早前刚到这附近住下的时候,傅里为了能够更好的生活下去,确实在自己的身份上撒了许多谎,不过也就这样了,在之后她从未有过刻意隐瞒、或是故意引导过其他人猜错,以此来坐实自己身份的行为。

    所以与她熟悉的几人心里也大多清楚,她以前的生活肯定非富即贵,与现如今的生活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她的身份与她随口说的寡妇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就算如此,大家也不曾想到,傅里以前的丈夫竟然会是巴州府本地人。

    因为这,大家看向傅里的眼神就有些担心。

    傅里心中震惊,已经不知该如何说话。

    说来这个孩子怀上的时机,也着实有些嘲讽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原主给林如海下药的那天怀上的。这是林家百求不得的孩子,可孩子的母亲却因为他没了性命。也不知原主泉下有知,知道她当日其实已经得偿所愿,不知对这个孩子是个什么想法。

    傅里勉强压制住心底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而翻涌沸腾的思绪,冲着几人安抚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我是跟着夫君一起到巴州府的。至于这个孩子的父亲……我是因为犯错被赶出来的,大家当他死了就好。”

    这就是还没死?

    周公几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二嫂有些纠结:“你不用将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孩子的父亲吗?”

    虽说她义无反顾地和吴城和离了,但她心里仍旧记挂着自己的孩子。而之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就算对自己不好,吴城对大郎却极尽宠爱,所以在她心底,还是觉得不管怎样,都应该让孩子的父亲知道他的存在的。

    傅里还未整理好思绪,却本能地摇头拒绝了孙二嫂的提议:“我还不一定会选择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就算她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她也绝对不可能眼巴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林家的。

    告诉他们做什么?等着母凭子贵,再被林家接回去做林如海的小妾,过上富贵却处处受人辖制的生活;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孩子被强行留在林家,她则拿着一笔银子再次被赶走?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说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反正她之前也这样说过,完全没有压力。但如今在她房中的几人都是真心关心她,且值得信赖的人,她之前已经在自己身份上撒了许多谎,若这次还不说实话,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的一片真心。

    但她这句话说出口后,其他人却被吓到了一般,纷纷瞪大了眼睛。

    半晌,孙二嫂才讷讷开口:“傅娘子,你不打算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啊?”

    这时候,孩子父亲的身份究竟是谁,是否还活着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们所有人全被傅里这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脑子里的其他想法也全被挤到角落,没有一点存在感。

    傅里皱眉想了想,神情有些犹豫:“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

    虽然她刚才只是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但认真思考后,却觉得这才是最理智、也对她最有利的做法:不论是从她自己本身出发,还为了她现如今的生活考虑,她最好的选择都是打掉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