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里接过红包转身放在丫鬟端起的托盘上,冲着老太爷恭敬地行了个礼:“谢谢父亲。”

    然后又给老太太敬茶。

    老太太也不曾为难傅里,她还未跪下,老太太便将茶杯接到手上喝了一大口,然后转身拿过红包塞到傅里手上:“盼了这么多年,我可总算是盼来了一个儿媳妇,还不赶紧改口?”

    傅里无奈失笑,甚至没来得及将红袍放到托盘上,便干脆地唤了一声:“谢谢母亲。”

    紧跟着,锦哥儿也从老太太身边站了出来。

    两位老人一人拿了一个红包放到锦哥儿手上,锦哥儿看着两位老人,甜甜地唤了声:“祖父,祖母。”

    而后又转头站到卫烆面前,卫烆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锦哥儿乖,快改口。”

    锦哥儿笑弯了眼睛:“父亲大人好。”

    卫烆顿时乐了,抬手摸了把他的头:“以后好好读书,记得给你母亲长脸。”

    锦哥儿点点头,笑着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刚退下,卫若兰又赶紧站了出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到傅里的面前。

    傅里笑了笑,赶紧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兰哥儿,你该叫我什么了?”

    卫若兰转头看了卫烆一眼,大笑道:“母亲,以后记得给我撑腰啊。”

    傅里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却见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卫若兰推回了他之前站的位置。

    然后便是与卫家其他人见礼、认人的环节,索性傅里在定亲之后便找卫烆问过这些人的喜好,今日给卫家的小辈准备的礼物也都是他们非常喜欢的。

    一时皆大欢喜。

    老太太被这一幕逗得喜笑颜开,转头看向身边的丫鬟:“还快将府上的钥匙给我,新媳妇进门,我这老东西可算是能躲闲了,这府上的账册钥匙等都全部交给你了,以后府上有什么事儿,不论大小都全部报到夫人这儿,她能将生意做得那般好,管理一个小小的定威侯府还不是轻轻松松。你们以后对夫人可要放尊重些,若是犯了什么事儿,一应交给夫人处置,就算是求到老身这儿来,老身也万万不会为你们求情的。”

    那丫鬟也乖觉,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大串儿钥匙,叮铃当当的,听着好不悦耳。

    这下,别说是府中下人了,就算是这些个上门认人的卫家旁支也不由瞪大了眼睛

    老太太对这位新夫人究竟得有多喜欢啊,她进门不过才一天而已,老太太竟然就将府上的管家权移交给了新夫人。要知道,就算是卫烆之前那位夫人,也是在进门好些年之后才拿到了卫家的管家权。

    权利在手,其他人看向傅里的眼神更加炙热起来。

    傅里也不曾想过老太太竟然会在今日将管家权交给她,看着那串儿钥匙,难得生出了几分无措。

    卫烆却相当满意地对傅里点了点头:“母亲既然将钥匙给你,你收下便是。”

    之前也就是他没有夫人,否则这钥匙本就是要交给对方的

    别忘了,这栋宅子的名字,可是叫“定威侯府”。

    不久,卫烆便亲自将卫家其他几房人全送走了,然后一大家子人便围在一起吃了顿早饭。

    饭毕,卫烆一家四口便同两位老人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卫烆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父母虽然恩爱非常,但父亲年轻时候也养了几房妾室,并为我添了几个弟弟妹妹,只是母亲性子恬静,也有些单纯,祖母便不曾将那些庶子庶女交给母亲教养。那些妾室大多是家生奴才,本身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教养出来的儿女自然不太出色,如今几个庶妹已经出嫁,几个庶弟也早在我得封定威侯的时候,被分了出去。”

    “因为母亲对他们不太喜欢,这次便没有让他们过来见礼。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你见见,不过不用太放在心上,”卫烆笑了笑,“我也不太喜欢他们。”

    傅里点头,她懂,父亲与其他女人生下的庶出子女,嫡子不喜欢才是常事。

    卫烆又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嫡姐,当时要死要活地违抗婚约嫁给对方,却没想到遇人不淑,对方宠妾灭妻,将她气得中了风。前些年病入膏亡,已经没了。但她留下了一个儿子,是我的外甥,他于读书上也有些天分,前些年便考中了进士,如今在才京城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

    他这么一说,傅里很快便想起来那位外甥究竟是谁

    不就是当年被父亲宠妾下药卖给钱大的父亲,却被钱大父亲救下的那位贵公子?前些日子她刚到京城来卫家拜访的时候,两位老人不正是去参加那位外甥儿子的满月宴么?

    傅里有印象:“他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卫烆摇摇头:“他与定威侯府的关系虽然亲近,但到底是外姓人,今日不好过来凑热闹。以后我会让他专门上门,让你认认人的。”

    傅里点点头,记在了心上。

    很快,卫烆便到府上单辟出来的练武场上去锻炼去了,而傅里与田大娘说了会儿话,便叫丫鬟将府上的账册等抬过来,她要好好看看。

    那丫鬟原本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办事相当爽利,听了吩咐便赶紧行礼退下,很快就带着人将傅里要的账册全部搬了过来。

    账册数目有些多,十来个下人搬了两三趟才将搬完。

    看着地上四四方方摆着的,几乎要将大堂占满的账册,傅里有些疑惑地看向丫鬟。

    那丫鬟笑了笑,道:“太太也不曾说要什么年份的账册,奴婢便自作主张,将府上近十年的账册全都搬了过来。”

    傅里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另一个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没想到傅里突然开口,下意识回道:“回太太,奴婢冬春。”

    “她刚才过去搬账册的时候,你没在旁边看着?”傅里眼睑微垂,嘴角带着几分笑,“她让人将府上近十年的账册都搬了过来,究竟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们二人商量之后的决定?”

    冬春心脏一跳,小心地觑了眼傅里的表情,却发现她表情如常,让人看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她顿时生出几分心慌,只能如实回答:“是、是冬春自作主张。”

    傅里笑了笑,抬手让她站到一侧,然后看向做下这个决定的丫鬟,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却心脏一缩,反倒更加紧张了:“回太太,奴婢叫秋夏。奴婢会做这个决定,是因为……”

    傅里挑眉:“我问你这个问题了吗?”

    秋夏吓了一跳,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