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定威侯还没到湖州之前,她作为知府夫人可是这湖州夫人当中的领头羊,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认错,以后相处的时候,她岂不是要处处都比傅里低上一头?

    傅里就这么看着她,直将人看得冷汗涔涔,这才笑着应下了知府夫人的话:“听起来倒真是这样。”

    知府夫人却不知道,就算她不曾认错,她在傅里面前的这番表现,也已经足够让其他人看

    清她与傅里之间,究竟谁主谁次,以后又该将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傅里这个刚到湖州的诰命夫人了。

    等所有夫人都入座之后,知府夫人赶紧为傅里介绍其了在场所有人。

    一开始还都挺正常,但介绍到后面,知府夫人却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这位夫人其实不是我们湖州人,她原是金陵人士,如今是跟着丈夫到我们湖州经商。前些日子听说侯夫人要宴请湖州的诸位夫人后,因为仰慕夫人做生意的手段,这才想法子让我将人介绍给您。希望侯夫人不要怪罪。”

    傅里转头看向对方,正好对上一双亮澄澄的眼睛。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但与她如今的相貌不相上下,甚至因为更年轻,还要多了几分鲜嫩,也比傅里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几分,几乎是傅里穿越之后见到的最美的一个。

    傅里顿时生出了几分好奇:“不知夫人贵姓?”

    那女子听了傅里问话后,顿了顿,而后才露出抹清丽绝伦的笑颜:“民妇免贵姓秦,夫家姓薛。”

    傅里愣了一会儿,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位夫人的身份

    这又是出身金陵,夫家又是姓薛,刚才知府夫人还说她是因为仰慕自己做生意的手段,所以才想法子找了知府夫人的门路来了宴会……这位夫人的还用猜吗?几乎可以肯定,她应当时金陵四大家族之一,薛家某位男子的夫人。

    想到对方身份,傅里因为对方相貌而生出的几分兴趣,也就此打住,完全没有了半点儿想法。

    那夫人是个会看人眼色的,立刻从傅里的眼神变幻中察觉出了她的想法,顿时有些着急起来:“侯夫人,民妇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想要与您商议,还请侯夫人不要因为民妇夫君出身薛家,便将人一竿子打死。民妇夫君不过薛家旁支,与主家行事并不一致。”

    傅里挑眉,笑了笑:“今日的宴会只是想要和大家见个面儿,认认人,免得以后在其他场合见面不相识而已,还是不要谈其他事为好。”

    薛秦氏愣住,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知府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能闭嘴。

    傅里没有再关注那位薛秦氏,而是与知府夫人等人你来我往地开始说起话来,言谈间你甩出来一句试探的话,我再回一句听起来花团锦簇,实则没什么有效信息的话。

    许久之后,基本上与所有人都有了交谈的傅里心里也算有了数,至少她对在场二十多位夫人中,谁对卫烆的到来是真正欢迎,谁又态度抵触已经有些初步的印象。

    到了饭点儿,傅里抬手让人将饭菜端上。

    此次出门,因为担心卫烆吃不惯湖广一带的饭菜,所以傅里特意将侯府的厨子带了一个过来。

    今日宴会,傅里便是让这位厨子做的主厨,之前在福州府买下的厨子则只在旁边帮忙。她毕竟是言情诸位夫人的主家,自然要让人这些人品尝到与平时不同的风味。

    在场的夫人吃习惯了湖广一带清淡饮食,原本对京城大鱼大肉、浓酱重料的饮食风格是不太喜欢的,不过今天到底是第一次吃到,因为新鲜,大家倒还算接受良好,吃饭的时候也都比平时多吃了几口饭。

    吃完之后,大家又在卫家停留了一段时间,又试探了傅里一些问题。

    傅里严防死守,愣是没有让这些人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不少夫人,尤其是领头的知府夫人也不知道是否是想到了回家之后会被家中老爷责骂,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不过打探消息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没能从傅里嘴里打探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也只能说自己没本事,倒也不至于迁怒他人,就算一开始心情不好,但在发现其他人也没能在傅里这儿讨了好后,觉得大家都身处同一水平线的夫人们也都放松了心情,反倒开始认真聊天,开心八卦起来了。

    就在这时,傅里拍拍手,让冬夏去将自己精心准备的节目安排上了。

    不论是引人入胜的戏曲,说书,还是新颖的话剧,每一个节目接连登场,其表演之精彩,故事之曲折离奇,很是收割了在场夫人们的一波眼泪。

    这些夫人们一开始还说着话儿呢,后来沉浸故事之中后,一个个全都住了嘴

    不但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吃东西,也忘记了……

    时间。

    没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等第十二个节目的演员上场的时候,距离这些夫人们踏进卫家已经是两个半时辰之

    后了。夫人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台上的节目中,谁也没有发现,知府夫人第一个出现了异常

    在众目睽睽之下,知府夫人突然浑身抽搐,挥手打翻了旁边的茶碗。

    等其他人错愕地回头看过来时,竟发现知府夫人面色惨白,就像是生了什么重病一般,让人看着就心慌。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等知府夫人转头冲着身边的丫鬟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让丫鬟将什么东西拿给她,却见那丫鬟却一脸惊恐地抬头往傅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惊慌地摇头后……

    大半的夫人都瞪大了眼睛,虽然没有出现知府夫人那样的症状,但每个人的脸色也都变得白惨惨地,眼神也满是惊慌失措,再看向傅里时,也带上了几分害怕。

    知府夫人身形一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回头,却正好对上了傅里审视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有心想要解释自己如今的状况,却又知道时间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于是赶紧起身冲着傅里行了个礼:“侯夫人,实在对不住,我刚才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只能先行告退,还请夫人原谅则个。”

    傅里满脸的担心和关切,冲着知府夫人摆手:“知府夫人何必急着离开?就算身体不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许是不知道,此次侯爷被派遣到湖广两省做钦差大臣之前,皇上因为知道此行凶险,所以特意将宫里伺候的太医也派了两个随行,如今正在府上住着呢。夫人身体不适,回去也是要看大夫的,何不如直接请来府上的太医,让他们为你诊治一番?”

    说着不等知府夫人回答,直接转身对冬春开口,“冬春,你赶紧去将府上的两位太医请来,两位太医医术精湛,想来一定可以查清知府夫人的病因,并治好她的病。”

    冬春听完,当即点头应下,然后转身就往太医住着的地方跑。

    知府夫人却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人叫住:“冬春姑娘还请止步!”

    冬春停下脚步转头,见傅里并未回头,根本就没有搭理知府夫人,转身直接离开了。

    知府夫人顿时冷汗直冒,忙冲着傅里“解释”:“侯夫人实在不必为我费心,我这不过是以前的老毛病了,家里就有备好的药物,实在没必要让府上的太医费心。”

    傅里嗔怪地看着对方:“知府夫人这话说的,太医本就是治病救人,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夫人既然是老毛病了,但大夫却一直没能为您根治,想来之前为夫人看病的那个大夫恐怕医术比不上太医。正巧夫人这次就在府上,正好让太医过来为您诊脉看病,若是太医能为您拔出病根儿当然好,若是不能,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知府夫人顿时汗如雨下,赶紧开口:“多谢侯夫人关心,只是我这毛病虽然一直都有,但对身体也没什么太不好的影响,只需要回去吃完大夫为我配好的药,立刻就能好,实在没必要兴师动众。两位太医既然是皇上赐下的,还是多多为您与侯爷治病更妥当。”

    傅里听完,表情放松许多:“可是我都已经让人将太医请过来了,让太医给您诊诊脉,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不是?知府夫人实在没必要急着离开啊。”

    说完不等知府夫人回答,她突然转头看向其他夫人,“说起来,知府夫人这个毛病难道在湖州非常常见?怎么其他夫人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我看诸位的症状与知府夫人一样,不如都等着太医过来给大家诊脉治病如何?”

    知府夫人都快要吓傻了,然而傅里“一片好心”,她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是最先“犯病”的,如今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一双手更是死死地抓着身边丫鬟的手,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疼得丫鬟面色扭曲,几乎要痛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