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不是教会的船只,傅里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雍和帝说是,那就肯定是,其他人难道还能和大夏的最高统治者争辩,说他错了?

    若真如此,雍和帝估计就不是将人驱逐,而是直接将人赶尽杀绝了。

    虽然夫妻二人在湖广两省只逗留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但加上花费在来回路上的时间,却也有七八个月了,所以等两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傅里便惊愕地听到老太太提起,她已经在着手为兰哥儿挑选未婚妻了,并拉着刚回到京城不久的傅里在旁边参谋一二。

    算算时间,兰哥儿今年实岁十二,虚岁……十三四的样子,按照古代的规矩,确实也到了该相看儿媳妇的年纪了。

    傅里:“……”

    之前与卫烆争论兰哥儿未婚妻的挑选标准,却碍于兰哥儿的年纪暂时放弃之事还近在眼前,谁知转眼这事儿就成了现实。

    而正和傅里之前想的一样,老太太为兰哥儿挑选未婚妻的第一条标准就是门当户对,换言之,所有有机会被老太太看在眼里的孙媳妇人选,首先家世身份就必须与兰哥儿相差不大。

    可兰哥儿作为超品侯爷之子,作为整个大夏站在金字塔塔尖儿的权贵,他的身份已经非常高,满京城能与他身份相配且年龄相当的姑娘,已然不足十指之数。

    高门嫁女,低门娶妇。

    可就算将兰哥儿妻子的身份要求降低一等,符合老太太要求的姑娘也不过三十出头。

    这其中因为兰哥儿以后大概率会担负整个卫家的责任,妻子也必须是按照宗妇标准培养,所以还得刷掉一大半,所以到最后,符合兰哥儿妻子标准的姑娘,竟然还不到二十。

    在不到二十个姑娘里面挑选出兰哥儿以后要相伴一生的妻子,傅里只是想想,就觉得简直要窒息。

    可面对老太太兴奋的眼睛,傅里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迟疑许久,终是对兰哥儿的关心占了上风,傅里忍不住开口建议:“老太太,既然您是为兰哥儿挑选未婚妻,为何不先问问兰哥儿,他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她没办法否定老太太的一片慈心,却也担心真按照老太太的标准给兰哥儿娶老婆,以后会造就一对怨偶,于是只能提出这么个建议,希望老太太能因为对兰哥儿疼爱,而放宽一些标准。

    老太太却皱了皱眉:“这儿女的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不曾听说要询问孩子自己想法的。”

    傅里赶紧开口:“可若是娶回来的妻子是自己喜欢的,兰哥儿也会更开心不是?”

    老太太迟疑一会儿,到底松口让人去将兰哥儿叫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明天见

    第110章

    兰哥儿很快就被人带着来了老太太的院子,他身后还跟着锦哥儿,进了屋子后两个孩子先是给老太太和傅里请安,然后锦哥儿才笑着看向两人:“老太太今儿个难得想念兰大哥,将人叫了过来,怎么也不说将孙儿我也叫过来?孙儿可要吃醋了。”

    老太太听完顿时笑眯了眼,忙抬手将锦哥儿招到自己面前:“锦哥儿的醋性倒是大,我都能闻到酸味儿了。不过这次我将你兰大哥叫过来,可是为了正事儿,暂时与你没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傅里陪着卫烆去了湖广两省,京城的两个孩子与老人朝夕相处,彼此的感情也加深了许多。

    傅里还记得自己离开之前,两位老人虽然对锦哥儿视如己出,但可能是顾忌他到底不是卫烆亲生子的身份,有时候对待锦哥儿会更宽容,反倒不比对兰哥儿那般严格,而锦哥儿也是一样,面对两位老人是虽然万分尊敬,却也不够亲近。

    如今听锦哥儿的话,却能明显听出他对老太太的亲近,而老太太话里的熟稔也不逞多让。

    看来自己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好处。

    傅里想到这儿,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旁边的兰哥儿见了,忍不住好奇:“娘亲,老太太这次叫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为什么听起来与锦哥儿也有关系,只是时候还没到一样?”

    傅里转头看向老太太:“这事儿老太太更清楚,你还是问老太太吧。”

    老太太听了这话,忙对着兰哥儿招手,等人到了自己身边后,她才认真地看着兰哥儿:“兰哥儿今年也有十二岁了,这未来的成婚人选也该相看起来了。这不,我之前让人打听了一下京城里面的适龄姑娘,与咱家身份相当的,适合嫁进来做卫家主母的大约有十多个,我趁着参加宴会的时候仔细瞧过了,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都是非常不错的姑娘。本想着这样的姑娘随便给你娶了哪一个都是非常好的,但你母亲说了,最好还是问问你自己的意思,若是最后娶回来的妻子是你自己喜欢的,你也会更高兴。”

    “所以我才让人将你叫了过来,”老太太顿了顿,眼底带了几分笑,“好问问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兰哥儿先是双眼一亮,旋即像是意识到了这话真正的意思,瞬间双颊爆红。他小心地看了眼老太太,再将视线转向傅里,屡次张嘴,竟都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他眼底的欢欣,老太太却不曾错认。

    之前她对按照兰哥儿喜好来娶妻子的想法还不以为然,因为以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和老太爷不也一样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一样过得好好的。

    可看着孙儿高兴的样子,老太太突然就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了。

    更何况,她眼前不就有一对不是严格遵照“父母之命”成婚的夫妻?就算是自认这辈子过得还算不错的老太太,想到自己儿子儿媳之间相处时的氛围,也不由有些眼热。

    若是年轻时候,她与老太爷也是这般,那该多好?

    这般想着,老太太对兰哥儿的喜好也愈发看重了:“兰哥儿,同祖母说说看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吧,祖母不说一定能将你喜欢的姑娘给你找回来,但也不至于给你找一个完全不符合你喜好的妻子不是。”

    兰哥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害臊得不行。

    锦哥儿听完,一脸戏谑地看着兰哥儿,偶尔还发出几声轻笑,听得兰哥儿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傅里瞪了锦哥儿一眼,然后笑着看向兰哥儿:“这可是事关你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可不能有一点儿马虎。兰哥儿你好好想想,若是实在不知道自己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也得说说自己讨厌什么样的姑娘吧?你若是不说,万一最后恰巧给你娶回来一个不那么和你心意的姑娘,到时候你不喜欢,岂不是两看两相厌?你身为男子,若是不喜欢正妻倒是还能纳一房自己喜欢的妾室,可你的妻子却一辈子都与你栓在了一起,没有了其他可能。你说出自己的喜好,既是对你自己的未来负责,也是对你未来的妻子负责。”

    “再者说,”傅里笑着看了老太太一眼,“我之前可是劝了好久,才给你讨来了这么个机会,若是你因为害羞不说,过了这村儿,可就不一定还有这店儿了。”

    老太太闻言,笑着抬手指了傅里一下:“你这丫头,竟还编排起我来了。”

    傅里忙笑着告罪:“是媳妇大嘴巴了,竟然敢胡言乱语,实在该死。咱们老太太最是大度不过,而且几乎将咱们兰哥儿疼进了骨子里,怎可能只给兰哥儿这一次机会?那定然是这次不成,下次,下下次,只要是兰哥儿想到了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又或者讨厌什么样性子的姑娘,都能找到老太太一一禀明,老太太也定能满足兰哥儿心愿,给他娶一房最合他心意的姑娘回来做媳妇。”

    这话说得促狭,顿时惹来满堂哄笑。

    老太太看着傅里,真真儿是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指着傅里说她促狭和胆大。

    锦哥儿眼珠骨碌碌地转个不停,忍不住凑到兰哥儿身边:“兰大哥,我和你一起长这么大,还没听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娶妻生子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有什么值得害臊的?你还不快快说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兰哥儿听了傅里的话后,神色已经变得严肃许多,只是他到底年岁小,还是第一次与长辈说起这等话题,一时实在放不开手脚,更是觉得羞窘。

    何况他这么大点儿的年纪,平日除了与锦哥儿上学外,剩下时间便是到后院儿练习武艺,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做一个如父亲一般既能光宗耀祖,又能报效朝廷之人,就算学堂的堂兄弟们曾在耳边提起过这样的事儿,他也从来不曾往心里去,如今乍然听到家里都要开始为他相看妻子了,哪儿能立刻说出对未来妻子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