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雾醒来发现早餐变了,多了一份肉沫鸡蛋羹。

    肉沫与淮山拌在一起,搭配绿叶青菜,厚厚盖了一层,蒸出来颜色清亮,看起来很有食欲。

    想到昨晚江上雪才说要她多吃些肉,雾眼神透出些微的茫然。

    陈妈见她呆站着,以为她在害羞,解释道。

    “东家和我说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快尝尝,很好吃的。”

    陈妈性子直,笑声爽朗,劝饭的模样和语气就像是在劝她亲孙。

    很好的收敛起讶然的情绪,雾模样乖巧的点头,“我知道,谢谢陈妈。”

    “哎,好,”见雾开始吃了,陈妈难掩高兴,小姑娘模样真俊呐,谁看了都喜欢。

    吃完早餐,雾回房间穿上那件蓝色外套。

    江上雪卧室门紧闭着,看样子还没醒。

    雾收回目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走到厨房门边,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刻意压低声音,“陈妈,江阿姨在喝中药,是生病了吗?”

    小姑娘模样怯怯的,乖乖巧巧。

    陈妈放好碗,擦了擦手,不是什么隐秘不能说的事,陈妈就没遮掩。

    “是,胃病,好像还挺严重的,一般大公司的老板身体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陈妈不知道江上雪的具体身份,只是听说她管着个很大的公司,资产很多亿那种。

    想了想,陈妈又接着道,“不过胃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好调养就行,但我看东家,啧。”

    说着,陈妈摇了摇头,开始继续收拾厨房,感慨般碎碎念叨。

    “我好几次碰到东家午饭凉透了都没吃,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那么多会要开。”

    “谢谢陈妈。”

    一丝微妙的情绪在雾肋骨下荡漾开,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小泡泡从她无人抵达过的内心深处冒出来,缓缓升空,然后吧嗒一声,破裂。

    溅落雾般柔和的水汽。

    江上雪周全到会在深重的雨夜给自己送伞,却会不顾自己有胃病的身体,因为工作忘记吃饭?

    雾眼中的波动久久都没消褪。

    到达书吧后,雾在位置上呆坐了很久。

    有些心烦意乱。

    发泄般的刷题,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深夜,雾桌里做完的卷子堆了厚厚一沓。

    触目惊心!叶玫颤抖着手,直骂不是人,然后遵循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换了个位置,不和雾并排坐,免得被打击自信心。

    今晚没下雨,不过风还是很大,吹的树叶簌簌的响。

    路灯下树冠的影子投落很大一片,张牙舞爪的,雾站书吧门口站了会才抬腿往东墅小区走。

    今晚没下雨。

    今晚江上雪也没来接她。

    这个点公交车早没了,不过木叶书吧离东墅小区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雾揉了揉肩,加快步子往前走。

    明明路程不远,雾偏生觉得自己走慢了,走了好一会都没到。

    到家,客厅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雾摸索着按下开关,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竟发现才过去十二分钟,然后意外的看到江上雪在客厅沙发上躺着,茶几上摆着整齐一摞整理好的资料。

    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江上雪头发显得有些乱,眼睛惺忪,似乎刚被吵醒。

    声音透着股子慵懒的低哑,“不早了,早些洗漱休息吧。”

    冷白的光下,雾清晰的看见了江上雪眼白里的红血丝,还有那过分苍白的脸色。

    她的眉轻轻蹙着,但投过来的眼神始终如一的柔和。

    如随阳光而来的山间清风,吹的人很舒服。

    雾目光忽而深邃,轻嗯了声,欲言又止。

    踏进卧室的前一刻,雾像是鼓足勇气般停下步子,转身,“江阿姨,你也快去休息吧。”

    女孩眼神清亮,头什么。

    结果这小孩不知怎么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似乎不大高兴。

    小朋友今晚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上雪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一路上是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到小区前的广场,卖棉花糖的美食车还在,江上雪停住步子,雾也跟着她停下。

    凝视雾半晌,江上雪似笑非笑,问她,“还要不要棉花糖?”

    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雾皱眉,没说话,也没拒绝。

    知道她这时候肯定在别扭,江上雪笑笑,不以为意,牵住雾的手就往美食车那边去了。

    雾之前闷的很,没什么表情,这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她这么明显的怒气,江上雪想得好好哄才行。

    走到美食车前,找了一圈都没小黄鸭。

    江上雪转过头问雾,“没有小黄鸭了,小黄鸡行不行?”

    眼皮颤了颤,雾没答,而是走到前而,伸手拿住了一对正在啄吻的天鹅。

    两只天鹅的嘴是连在一起的。

    小朋友的心思捉摸不透,江上雪付好钱,以为她这回能开心点。

    结果还是板着脸。

    无奈的轻叹口气,江上雪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不过她们这回没直接回东墅小区,而是转去一个大型超市,准备买菜。

    “陈妈请假回老家了,接下来几天就由我负责下厨,想吃什么就和我说。”

    江上雪眼中有淡淡的光,笑意清浅。

    雾似乎是打定主意沉默到底,低垂着眸不吭声,也不肯看江上雪。

    恰好一阵凉风吹来,细小的灰尘漂浮,江上雪被激的打了个喷嚏。

    雾手指动了动,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江上雪身上。

    外套宽大,轻松的将江上雪拢住。

    略微失神,江上雪完全没想到雾会有这样的举动,她侧过身去看雾。

    小朋友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在路灯下的朦胧光影中,如幽潭般深邃,清澈又迷离。

    外套上还残留着雾身上的暖意。

    其实现在的温度,根本不冷,但是江上雪什么都没说,而是笑着揉了揉雾发顶,动作轻缓。

    接下来的路程,再也没人过来搭讪,雾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周身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江上雪只当她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江上雪宽慰自己,雾现在肯主动亲近自己了,挺正常的,不值得大惊小怪。

    走到半路,雾把棉花糖小心分成两半,原本就有两根木棒,雾拿一只天鹅,江上雪拿另外一只。

    这次雾舍得吃了,绵绵的,甜甜的。

    小朋友的情绪能影响人,见雾高兴一点,原本不喜欢吃甜食的江上雪也有模有样的拿着棉花糖吃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无比融洽,到真有几分亲母女的感觉,直到她们买好菜回到家,棉花糖那股甜甜的味道到底还在嘴里盘旋着。

    江上雪把菜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又想起雾穿过的那件亮黄色外套一直没洗,就进雾卧室将她的外套拿了出来。

    口袋里鼓鼓囊囊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江上雪将里而的不透明袋子拿出来递给雾。

    正是叶玫之前塞进雾口袋里的袋子。

    雾手上正搂着收进来的衣服,没接稳,袋子里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出来。

    两个盒子,一盒是医用指套,另一盒也是指套。

    不过上而清晰的印着三排大字,还配着十分露骨的样品图。

    【颗粒刺激,连环摩擦,欲罢不能】

    雾清楚的看见了,江上雪也清楚的看见了。

    脑子嗡鸣一下,雾脑子里出现短暂的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雾:叶玫!!!你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