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吐息一阵一阵的扑过来,难忍沸痒,江上雪脖颈微往后仰。

    雾正挨着她,眼神明亮,模样温驯,只是手上动作的独占意味很浓烈。

    江上雪垂下目光,视线落在雾胳膊上。

    小小瘦瘦的,肘节圆润,透着玉色,两条胳膊都挨了过来,紧紧圈着自己的胳膊。

    江上雪穿的半袖家居服,能明显感受到熨帖过来的暖意。

    弯起眼睛笑了下,江上雪转过头,没回答雾的问题,而是轻声道。

    “施吉和玲珑的爸妈都不在华国,奶奶精力不够,你身为姑姑,该多照顾他们。”

    这话无疑是将雾切切实实摆在氏继承人的位置上。

    对家其他两支来说,雾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现在江上雪当着玲珑与施吉的面说雾是长辈,无疑是某种意义上的肯定与维护。

    雾不说话。

    看了会江上雪,又移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两个小孩,坐的板板正正的,见雾一脸严肃的望过来,顿时坐的更正了。

    迟疑半晌,雾重新凑到江上雪身边,妥协道。

    “那我去照顾他们,你不准多管。”

    雾说的斩钉截铁,似是做了很大让步,眉眼间不自觉倾泻出浓烈的占有欲。

    一个人占有江上雪全部的关心和疼爱。

    光是想想,雾都觉得满足,在江上雪明显探究的目光中,雾心中发虚,但仍是揽紧了她的胳膊。

    唇紧紧抿着,等着江上雪的回答。

    神态沉默又认真,江上雪仔细的端详雾好一会,眼中浮现出奇异的情绪。

    似乎和雾分开的这半个月,她不仅变的粘人,胆子也变大了,不像以前总是压抑着。

    尤其是江上雪一直担心她会不愿意接受自己,可现在看她的反应,恍若毫无芥蒂,一切如水到渠成般自然。

    到底是小时候没有长辈疼爱,江上雪不由得心软,眸光柔和了几分,神色淡淡的打趣她。

    “和小孩子争风吃醋,你羞不羞?”

    认真想了想,雾正色道,“江阿姨,你总说我还没长大,我也是小孩子,不羞。”

    雾今晚格外伶牙俐齿,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江上雪总觉得哪里不对。

    注视雾良久,江上雪才道,“你要能照顾好他们,我就不多管。”

    “好,”雾应的很快。

    雾心知自己今晚冲动了,但她不想忍耐,在江上雪的注视下,加之屁股还疼,雾有些坐立难安,但她克制的很好,甚至语气中还能听出来几分强硬的感觉。

    江上雪淡淡一笑,权当是她小孩子气性起了。

    正好又想让雾与家另外那两孩子走近一些,江上雪便默许了。

    施吉和玲珑的爸妈都未在氏就职,而亲奶奶琅赤一般不会主动掺和集团的事,都是听顾业的。

    若是雾能和两小孩小心真心真意的走近一些,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不过嘴上虽然应了,但碍于江上雪在这里,雾没有什么大动作,依旧紧挨着江上雪,略显生硬的朝一侧的玲珑与施吉笑了下。

    唇只勾了一下,笑意很淡。

    玲珑与施吉头次见雾笑,跟着笑了笑,笑的傻呵呵的。

    江上雪被他们逗笑,跟着轻笑出声,场面一度显得其乐融融。

    公馆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李叔看的心生喜意。

    “夫人,上次给你送过去的草莓,今天上午到了批新鲜的,我去让人洗些送上来。”

    江上雪点头,转头见雾一直盯着自己,便道,“你之前说很甜,等会多吃些。”

    雾望着江上雪的眼眸一下亮了起来,欣喜的情绪在胸腔里慢慢发酵,暖意陡生。

    不过没等到草莓送上来,倒是可可一脸怒气的大步冲进来了。

    看着客厅相处其乐融融的几人,可可顿时气的更狠。

    碍于不管怎么说,都压她一辈的江上雪,可可忍了又忍,但话一出口,还是像吃了炸。药似的,毫无风度可言。

    没喊名字,可可直接冲着江上雪道,“你凭什么停我的卡!有什么资格管我,真以为嫁进来就是长辈了,多管什么闲事。”

    恰在此时,佣人将洗好的草莓端上来,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走过去放桌上。

    江上雪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可可,同时眼神示意佣人将草莓放下。

    “可可,你先坐,草莓很甜,尝尝。”

    江上雪长的是很好看的,不是流于表面的好看。

    气质端庄知性,一举一动沉稳优雅,与气急败坏的可可显然是两个极端。

    仿佛用尽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点作用都没有,可可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

    旁边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雾看着盛气凌人的可可,沉寂黑瞳中压着暗光。

    雾印象中,除了揍自己的时候,江上雪一贯都是温温柔柔的,罕少见她动怒。

    不过雾还是觉得意外,可可从马术中心开始故意使人惊她们的马,到推自己掉下泳池,现在更是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在这里大呼小叫,江上雪竟还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

    一点揍自己时的厉色都没有。

    雾心里喜忧参半,琢磨不透江上雪对可可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江上雪觉察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但很快又移开去,温声细语的同另外两个小家伙道。

    “让姑姑陪着你们上楼去吃好不好?”

    佣人端了两碟草莓过来,每一碟都装的满满的。

    玲珑与施吉不喜欢可可,甚至说是怕她,总是无缘无故朝他们发脾气有时候还会动手,听江上雪让他们先上楼,立马乖巧的点头。

    江上雪端起其中一碟草莓递给雾,“上楼去吧。”

    视线落在草莓上,江上雪白皙的指节压在瓷碟边缘,沾着几点晶莹的水珠。

    雾接过草莓,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可可,对上雾的目光时,神情高傲,不屑的轻哼了声。

    等三个小家伙都上楼,江上雪重新坐正。

    可可不肯坐,江上雪没再继续喊她坐,脸上的笑意没有一点变化,声音亦是轻轻柔柔的。

    平声静气道,“可可,你给你爷爷打过电话了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可可整个人气的要跳脚。

    她和小姐妹正在国金中心买东西买的开心,结果一连刷了好几张卡都刷不出来。

    最后还是借了其中一个小姐妹的钱付的款,那柜员当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真是丢脸死了,可可咬牙切齿的看着江上雪,她打电话回去问爷爷了,爷爷说是江上雪给停的,他也没办法恢复。

    恨恨咬着牙,可可质问道,“你凭什么停我的卡。”

    可可的圈子里,都是a市不缺钱的主,要说关系多好谈不上,只不过恰好都是这一阶级的人罢了,平时经常会暗戳戳的比。

    仗着氏的名头,可可几乎都是被捧着的,结果今天整个这么一出,立马就有人开始阴阳怪气了。

    “可可,不会吧,那个野种一回来,你都被限制消费了?”

    “应该不至于,家的继承人又不是她?不至于不至于……”

    “……”

    被奚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可可买的东西都没要了,直接冲回了公馆。

    这可要是多停几天,指不定那群人会怎么编排嘲笑自己。

    在可可看来,江上雪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压根就没资格管自己,自己叫她一声阿姨,那是看的起她。

    口气很差,可可直接道,“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让人把我的卡都解开。”

    边说,可可边跺脚,很不耐烦。

    注意到她的动作,江上雪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拿过一颗草莓吃起来。

    慢条斯理的吃完,又拿纸擦干净手,动作赏心悦目。

    可可在一旁都快气疯了,江上雪不搭理是个什么意思?

    在可可濒临爆炸的前一瞬,江上雪说话了,她笑着道。

    “可可,如果你爷爷打电话过来让我解,我就解。”

    此时将玲珑与可可送回房间的雾又下楼了,她从楼梯上旋步下来,视线远远落在江上雪身上。

    江上雪此刻的样子,处变不惊,笑意淡淡,衬的一边的可可活像个唱戏的。

    雾心中微动,走过去,在江上雪身边坐下。

    江上雪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将草莓往她那边推了推。

    可可:……

    江上雪不慌不忙的模样让可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气冲冲的冲到外面给顾业打电话。

    只看了一眼,江上雪立马收回目光,开始与雾专心吃草莓。

    江上雪眼眸微微垂着,并没说话,似在思虑什么。

    侧脸线条流畅,安静柔和,雾乖巧的坐在一边,没出声打扰。

    等两人将草莓解决快一半,可可才进来。

    鼻子红红的,像是愤恨又像是委屈,憋了半晌,看着江上雪道。

    “江阿姨,请问你要怎么才肯给我解?”

    嚣张的气焰明显弱下去不少,雾挑了下眉,江上雪则是毫不意外的笑了笑。

    微抬下巴,出声道,“今晚写好检讨书,并配合的参加两个月的志愿活动,我会让李叔去安排的,如果表现好,开学前给你开权限。”

    “什么?”可可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可看江上雪的样子,显然是认真的。

    心里将江上雪咒骂了无数遍,可可双手攥成拳,最终还是去了书房。

    刚才电话里,顾业强硬的出乎可可的意料,不仅让她讨好江上雪,还说如果江上雪要是把她赶出公馆,她也不用回去了。

    可可越想越委屈,笔下的纸都被她划烂了。

    雾眼神很微妙,去做志愿活动雾能理解,像可可这种大小姐脾气,如果给他安排一些话,神情似是开心,又似是纠结不已。

    江上雪淡声道,“现在还没想好是愿意挨板子还是写检讨书?”

    作者有话要说:

    雾:我不选,我想知道江阿姨选什么?

    今天没更新啦!明天日一万二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