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一个大龄未婚男,并不擅长跟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打交道。

    他干巴巴地留下这句,掉头就走。

    才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说道,“不用强迫自己来……”

    雷斯垂德说着还特意看了看一直背对着他们的某人。

    达莉安并未急着否认自己不是结膜炎,相反,她还是收下了属于雷斯垂德的好意,心里暖洋洋的同时却又为这位探长也一口咬定是结膜炎而感到奇怪。

    现在的警探……都会观察别人吗?

    等会儿,不会是夏洛克那家伙吧?

    女孩狐疑地看了夏洛克一眼,此刻他半跪着,俯身在被害人尸体上找寻些什么关于嫌疑人的蛛丝马迹。

    她看了几分钟,顿觉没趣地别开眼。

    怎么会?那家伙完全把尸体当老婆。

    他所能给出的最专注的眼光,就是对尸体了。

    她正准备把滴眼液揣进口袋里,突然接到了一个来电。

    是华生。

    达莉安啊了一声,“是你呀?其实我也觉得今天见面就很合适,不如我们一起吃午饭吧?”她甜甜地笑了,“现在快十一点半了……”

    “现在就过来?”达莉安有些惊喜,“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当然……只是我——”

    夏洛克听见了一旁的达莉安柔和的说话声,他瞥向她。

    只见女孩侧对着他,此刻手机附在左耳,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引得她笑了起来。分明脸全部被口罩遮住了,但整个人所散发出的气质还是那样吸睛。

    一种专属于皮肤饥渴症病人的占有欲在此刻忽然爬上他的心头。

    为什么这个女人并不会朝着他毫无防备地微笑?

    盘亘在他心中的奇特情感,在瞟见女孩手中紧攥着的滴眼液时消散了些许。

    -

    达莉安停顿了几秒,她在思考该怎样跟手机那头的华生介绍行事古怪的夏洛克。

    “只是我——”她说,“只是我的室友也在,他应该会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华生回答。

    “如果他说出些奇怪的话,你千万不要介意……他一般没有恶意……”

    达莉安跟华生约好以后才挂电话,华生说他很快就会过来。

    而她此时才发现夏洛克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蜜蜂?”

    “您现在对茶叶占卜术的准确率改观了吗?”

    “丝毫没有。”夏洛克倨傲地挑挑眉,朝着达莉安所在的位置前进了那么两步。

    “即使世界的本质是概率,将人生全部压在概率上仍是不明智的选择。”

    夏洛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到了警戒线之外,朝着雷斯垂德说了点什么。

    达莉安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室外的、距离她仅仅几步之遥的游泳池,打了个寒颤。

    算了,至少现在终于可以走了——

    达莉安一向对自己的能力有深刻而理智的认识。她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医生,根本不能对夏洛克的破案产生任何帮助。要不是因为夏洛克患了皮肤饥渴症,他才不会叫她来打酱油呢。

    患者需要常常看见为他治疗的人。

    不料,生活就是起起落落。

    达莉安走到了泳池旁,正准备过去,脚底一滑,整个人毫无悬念地猛然跌入冰冷的水池中。

    该死的,腿突然抽筋了。

    达莉安一下水就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这样的她,自然是不会游泳的。

    达莉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女孩的骤然落水毫无防备。

    随后,一个身影迅速跳入水中,溅起水花,一点点朝着她靠近了。

    是夏洛克。

    湿口罩被他摘了下来。

    水打湿了达莉安的头发,面颊更白了,唇角毫无血色。不仅如此,脸上还挂着水珠,连睫毛都被濡湿了。

    她虽然紧闭着眼眸,但在冰冷池水的包围下还是感应到方向似的朝着唯一的暖源,夏洛克靠近了。甚至还无师自通地环上了对方的脖颈。

    好像多靠近一分夏洛克,那冰冷的心脏便会在他的怀抱中死而复生。

    达莉安用脸轻轻蹭着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冰凉的唇瓣缓缓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