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劲过后,贺兰赤昙也头脑清明过来,妧儿十岁的时候就停了练武,不知道现在的功夫如何,单瞧这小身板,就不能让她上战场。

    “外祖父,现在不是已经议和了嘛,战场上也没什么危险的,我能和舅舅一起去守边。”陈昭妧鼓起勇气,安慰外祖父。

    贺兰赤昙严肃起来,道:“边界那地方的水匪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去驻边,也不能上战场。”

    “妧儿听话啊,不能去守边,外祖父不会让你去的,你父王也不会让你去,更不能自己请旨啊。”

    双肩被握得有些疼,陈昭妧低着眼眸,不敢去看贺兰芮饱含泪水的双眼,她生怕一张口,她就要和外祖父抱着哭起来。

    “爹,我进宫请陛下给妧儿派个兵部的差事,不用拿兵器也能参与兵事的。”

    若是陈昭妧喜欢,这样的差事要多少有多少。

    “不用你去,陛下应该正和裕王说这件事。”贺兰芮抬手抹了把眼眶,“妧儿,千万不能自己去说要守边啊,咱不去那种地方,你答应外祖父。”

    陈昭妧咬着嘴唇,闷闷应了一声:“嗯。”

    “好,好孩子啊。”贺兰芮仰天叹息,想到了另一件事,“妧儿,你老实说,是不是谢恒那小子教唆你考武举的?”

    陈昭妧摇摇头:“我自己想考的。”

    谢恒帮了她大忙,她不能反咬一口。

    “那剑法是他教你的?”

    “是,是我让他教的。”

    “妧儿不怕,谢闵那老混蛋现在就在府上,你说实话,要真是谢恒那小兔崽子让你考武举,我这就扒了他爷俩的皮!”

    这样爆粗口的外祖父,陈昭妧是头一回见,被吓得不轻,连连道:“不是不是,不关谢恒的事,是我自己要考武举,我让他教我策论和剑法的。”

    贺兰芮看着外孙女快要像只小兔子似的红了眼睛,也不再多追究,放柔了声音,殷切道:“木已成舟,外祖父现在也无能为力了,妧儿一定听话,别去求旨守边啊。”

    见陈昭妧重重点头,贺兰芮又安抚两句,才去找谢闵说道。

    贺兰赤昙听了这些,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揉揉陈昭妧的脑袋,道:“怎么和谢家那小子混在一起了?”

    这说的什么话,陈昭妧瞥他一眼,解释道:“没有。我之前遇到一伙贼人,是他救了我。”

    这事贺兰赤昙也听说了,估摸着是小姑娘害怕,想学些功夫防身,才向谢恒讨教。

    他又抚了下她头顶,轻叹道:“我之前要是教你一些刀法就好了。”

    前院里,谢闵等了许久,一盏茶都放凉了,才等到贺兰芮大步迈进来。他坐在谢闵旁边的太师椅上,正眼不看谢闵,拿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又放在桌案上,发出声响。

    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谢闵不与他正面交锋,淡然一笑,啜了口茶。

    “恭喜啊。”

    “恭什么喜!”贺兰芮怒视着谢闵。

    一双老眼泛着水光,脸上的皱纹都在用力,似乎是刚掉过眼泪。谢闵收了笑脸,缓缓道:“妧儿要得了武状元,可不得恭喜。不过,可真不是恒儿劝她考的,恒儿没有旁的心思。”

    说罢叹息一声。妧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机灵可爱万人疼,谁能忍心让她拿刀剑上沙场啊。

    对于谢恒,贺兰芮知之甚少,担心这孩子会心怀仇恨,想着报复齐国,才挑心思单纯的妧儿来糊弄。

    而妧儿和谢闵都说与谢恒无关,倒是他过度担忧了。

    “照你这么说,还是多亏了谢恒这些日子教妧儿剑法?”

    谢闵笑道:“自然,恒儿把谢氏剑法教给妧儿,还衣不解带地照顾,妧儿若真得了状元,可得好好感谢我们恒儿。”

    “什么?”贺兰芮勃然大怒,嘴唇发颤,“还…还衣不解带?你给我说清楚,谢恒他这些日子是不是都和妧儿住在一处?!”

    谢闵手里拿着茶盏,拨弄着盖子,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脑子飞快思考:“恒儿…他在兵部任职,哪能一直都在,你瞎想什么,我们谢家家风清正,他还能欺负了妧儿不成。”

    贺兰芮哼了一声,夺回谢闵手里的茶盏,喊管家道:“送客!”

    七日后放榜,一甲诸人上朝听封。

    朝堂上,许公公宣读圣旨,几人依次接旨谢恩。陈昭妧捧着圣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兵部的官,其实是文官,干的是在京中稳坐大局,听陛下旨意调兵遣将的活。比不得以往的武举状元,比如贺兰赤昙,直接封了宁远将军去驻边。

    不过近年来的武举水分很大,陈昭妧能当个兵部主事,已经是几年来获封最高的官职,往年压根没有封进二甲的武举考生,更别提武状元。自贺兰赤昙之后,便是陈昭妧,两人中间隔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