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回合里,谢恒只守不攻,左臂上受了一处伤,但于谢恒来说并不打紧,丝毫没有影响。

    谢闵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捋胡子的手都顿住了。

    贺兰芮碰了碰谢闵弯着的手肘道:“刀剑无眼,旭儿也不是有意的。”

    谢闵背过手去,又哼了一声。

    陈旭仍然步步紧逼,趁着谢恒无路可退被挤到围栏一角,仓促使出一套连贯的刀法,向他砍去。

    谢恒持剑接下最后陈旭的最后一式,顺势转身躲开。

    刀剑交错的尖锐声音拖得很长,刺得人头皮发麻,许多人都眯起眼捂着耳朵。

    贺兰芮和谢闵等武将自是不受影响,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因用力太猛且操之过急,陈旭来不及收手,一刀插进了围栏里,手也震麻了,再想抽出刀时,却见剑尖正落在刀刃上,短暂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迫得陈旭收手。

    兵器离手,便算是输。

    “陈兄,承让了。”谢恒将剑收回剑鞘,向陈旭抱拳。

    此时,陈昭妧见形势不对,从祥云台上跑下来,远远看见谢恒拿剑指向哥哥手边,急忙挤过重围,跑到台上查看陈旭手上是否受了伤。

    好在没有受了剑伤,只是手掌红肿且满是厚茧,令人触目惊心。

    陈旭收回手,也收了刀,见谢恒的视线似黏在妹妹身上,便拍了下陈昭妧的手臂,示意她走,而后瞪着谢恒,似乎有话要说。

    却并未起作用,谢恒仍是盯着陈昭妧看。

    陈昭妧终于回头,只看了谢恒一眼,便转身离开。

    四目相对时,谢恒不知她眼里的泪光是为何,蹙起的眉心是为何,只觉自己趁人之危,赢得无耻至极。

    陈旭挡在谢恒眼前,语气不善道:“今日比试,是你赢了,改日再比,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说罢,陈旭便下了演武台,谢恒也下来,二人到皇帝面前行礼,受了皇帝好些夸奖。

    众人用了午膳后,裕王向皇帝禀告,多次巡查猎场皆未有狼,皇帝犹豫再三,推脱天色不佳,恐有风雨,而裕王却道不可错过吉时。皇帝无奈才下旨再去打猎。

    众臣只好再度骑马拿弓纷纷进入猎场,提心吊胆地结伴而行。

    陈昭妧又跟着去了,小心地跟在陈旭后面,借着树木掩藏,却被陈旭察觉。

    陈旭拿弓箭对准一棵树,喝道:“什么人,出来!”

    “是我,哥哥。”陈昭妧只好从树后牵马走出。

    她明明蹑手蹑脚地藏好了,也没让小芙发出声音,怎么哥哥还是发现了。

    “妧儿?”陈旭下马走向陈昭妧,“你怎么来了?”

    “你手上还疼吗?”陈昭妧急忙岔开了话题,飞速思考着如何回答,“我想着,万一哥哥用不得弓箭,我能帮忙打些猎物。”

    陈旭伸出手,握了握拳给陈昭妧看:“无妨。”

    又道:“猎场里鸟兽众多,你回去吧。”

    陈昭妧一手摸着小花的头,一手捏捏小芙的耳朵,道:“我不,我从没来过猎场,还没见过打猎是什么样子呢。我就跟着哥哥好不好?”

    陈旭只得道:“也罢,你跟紧我,何时累了,我便送你回去。”

    “嗯。”陈昭妧点头,立刻上马,一副迫不及待要去打猎的样子。

    陈旭也骑上马,和陈昭妧并排而行。

    走了不远,树丛里窜出一只鹿,陈旭正要拉弓射鹿,被陈昭妧拦下。

    “哥哥,它后面还跟着小鹿,别射它了。”

    陈旭闻言放下弓箭。

    过了一会儿,陈旭看见两只兔子在草丛别上啃草叶,又拉弓对准它们。

    陈昭妧拽着陈旭的衣袖:“哥哥,它们见人都不躲,应是家养的,被放在这里,多可怜啊。”

    “即便我放过它们,若别人见到,也不会放过。”陈旭虽这般说,还是把箭放回了箭囊。

    陈昭妧跳下马,拎着两只兔子,把它们放到草丛里。

    “好啦。”

    陈昭妧拍拍手和衣裳,又飞快地上马,和陈旭往林子深处走。

    一只山鸡正巧飞到灌木丛中,晃了晃油亮鲜艳的羽毛。陈旭立刻挽弓,被陈昭妧飞快拉住,手里的箭掉落在地上。

    “哥哥,”陈昭妧松了手上的力气,下马捡起箭,放回陈旭的箭囊里,“它还挺漂亮的,这是什么鸟呀?”

    “野雉,也叫山鸡。”陈旭再看向灌木丛时,那山鸡早没了踪影,“妧儿,你是来帮我,还是来帮谢恒的?”

    陈昭妧怔了片刻,道:“哥哥在说什么,我自然是想帮哥哥,与他有什么关系。”

    “你…对他动了心思,是么?”

    “哥哥你怎么会问这个……”陈昭妧眼神飘忽,心虚异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