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接近嗔狂:“怎么?忘记了我是谁了么?”

    驰宴面色依旧冷淡:“你再不放话,那家伙就离死不远了。”

    杨朔笑了:“好啊,你都发话了,我怎么能不听呢。”

    接着哨音突起,领头的蒙面黑衣人穿林而来,稳稳落在杨朔面前,低头抱拳道:“督主!”

    “留着口气,别杀了。”

    黑衣人:“是!”

    他连头都没抬,来的快退的也快。

    “这样你满意了吗?”杨朔笑着,“不过我想问你。”

    “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可是比我,比任何人都要恨萧狗的啊。”

    恨,他确实恨。

    可在这其间,还有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了他。

    驰宴脑中闪过小姑娘明媚的笑颜,他摩挲着弓箭道:“她不希望我杀人。”

    “况且萧辕,现在留着还有用处。”

    “谁?”杨朔笑意更深了,眼尾的那抹红显得妖冶,“就是前不久宫中所出的传闻,那个从乡野里爬出来的野姑娘?”

    下一秒,周遭气温瞬间冷了下来,驰宴冷眼看着杨朔,示意他把刚刚的话给全部吞回去。

    他道:“她不是野姑娘。”

    杨朔闻言,瞬间笑出了声:“你驰宴也会动情?”

    他道:“早知道你会动情,我是不是应该再坚持坚持,或许就能得手了?”

    他像是开玩笑般的说着,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直都在驰宴的身上。

    驰宴似是早已听习惯了这些:“你知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我当然知道啊。”

    杨朔语调带着散漫:“开个玩笑罢了,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我又怎会跟个小丫头抢人。”

    说完,他正声道:“可你若今日不除萧狗,来日必定是后患无穷,你可知如今的宫中,已经有了多少关于你摄政王的传言。说你淫。乱后宫,搅动朝局,把萧狗当做傀儡使唤,逼迫太医给太后用毒,害其性命,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将成为大明的威胁,都道你一个异姓藩王竟妄想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

    杨朔看着他:“驰宴,你不怕么?”

    你难道不怕你身败名裂,失去现在所拥有的全部东西。

    你难道不怕……

    “你难道不怕当那个小丫头知道了那些,会弃你而去么?”

    他一语戳心,桃花眼微微上挑,他很想看见驰宴伤心难过的样子。

    他最喜欢的,就是藏匿在荆棘背后的驰宴,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人,才足以吸引他,继而相信他。

    “为何要怕?”

    驰宴反问杨朔:“我为何要强迫她留在我身边,或许在以前我会这样。”

    “她本来便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人,要走要留,话语权并不在我的手里。杨朔,我们强迫不了任何人,更不能抢走别人的人生。”

    这回答是出乎意料的,杨朔挑眉,要是以前,驰宴不会这么去权衡,更不会去同别人讲道理,他要便要,不要便不要,别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几年不见,当真是变了。

    不过这样的驰宴,他不是很喜欢了。

    不野,不狂,反而沉稳了不少。

    “行啊。”杨朔道,“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又能说什么,情种,真是情种。如今大明这么个样子,我又回了宫,往后的局面,便不用你一个人强撑了,那烂到骨子里的萧家,也是时候腾出位子了。”

    “上次李熙文的检举给了太后个教训,那易玄大师的药更是帮了我们一把,直接把她的身子给弄垮了,如今只剩了旁戚和萧狗,以及朝中那些居心叵测的武官,到底还是有些棘手,毕竟那位子,谁不想坐上去。”

    杨朔眯眼笑了笑,摆手道:“在外边待这么久我也乏了,你继续狩猎吧,宫中有什么事派人传信给我便是。”

    望着远去的背影,驰宴陷入沉思。

    杨朔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他们二人命运多舛,他自幼从军,一路爬上小将,继而被一名老将军看中给提拔了上来,教他布阵列兵,如何按地形设局,如何才能打赢一场鏖战。

    而杨朔则没有他这般幸运,他自进宫,便被拨去了管事房当太监,自幼便受尽了屈辱打骂,看尽世态炎凉。

    等二人再见面时,对方的眼中已然没了往日的笑,杨朔虽是面上笑着,但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依稀记得幼时,那人就像个小太阳一般,比起古板的他不知活泼了多少。

    驰宴敛眸,挽弓往丛林深处走去。

    接到消息,黑衣人们皆是收了手,有一人在收剑时有意上挑,将萧辕的衣裤给划拉出了一个大口子。

    这一看,便能看见里面的亵裤。

    颜色还有点奇特。

    萧辕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害羞,直接是害怕的差点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