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黑,一片安静,只听得见他绵长的呼吸声。

    他的耳朵贴在枕头上,心跳“咚、咚、咚”的响,被窝里既舒服又温暖,但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为什么呢?

    伊万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感情环绕在心头。

    朦朦胧胧的,隔着层水,却让他不知道如何招架——因为它很陌生,在年轻人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

    算了,睡觉吧。

    他这么胡思乱想着,慢慢、慢慢的进入了绵长幽深的梦乡。

    伊万是被人拍醒的,那个时候他正梦见阿撒托斯血红色的瞳孔。

    他打了个寒战,睁开眼,对上安德烈兴奋的表情。

    ——“伊万!圣诞节快乐!”

    伊万用手遮住眼睛,突然而来的光亮在他的视网膜上洒下成片的闪光,他缓了缓,然后下床,穿上小黄鸭款毛茸茸拖鞋,有气无力的回道:“圣诞快乐,兄弟,现在才几点钟?”

    安德烈无比自觉的坐上他的床,手里上下抛甩苹果,咬一口,含糊不清:“6点也不算早了,今天餐厅特供圣诞节套餐,去晚就没了。”

    伊万哼了声,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那我宁愿多睡几分钟。”

    安德烈:“礼物你也不想拆吗?”

    伊万:“没劲。”

    安德烈:“哦,昨天你和舰长一起出去了?”

    伊万:“嗯。”

    安德烈唏嘘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伊万皱眉问道:“昨晚的舞会怎么了?”

    “你不在,舰长不在,玛丽不在,六七个人在禁闭室,林宗韵全程冷脸,”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红彤彤的大苹果,“兄弟,你知道那时候舞会有多冷了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舞会,伊万又想起昨天下午,他让肖恩放林宗韵鸽子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小说里叉腰骂街的女配,心都是黑的,于是,他不由得的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一些怀疑。

    伊万胃里沉甸甸的问道:“林舰长,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倒是我身边的姑娘们一个两个都乐开了花,就好像林宗韵失败后舰长能看得上她们一样。”

    “不关林舰长的事,”伊万闷闷不乐,“是昨天,肖恩问我想不想回舞会,我回答了不想。”

    安德烈“哦”了下:“所以?”

    伊万:“林宗韵的事怪我。”

    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说什么怪不怪呢,说真的,按照我对舰长的了解,他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他。”

    伊万有点遗憾:“我以为林宗韵会成为我的大嫂。”

    “男孩,你实在是想多了,林宗韵喜欢咱们舰长,这点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是,咱们舰长对她可是完完全全的冷淡啊。”

    安德烈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说不定这次,也是舰长自己想逃过舞会的呢。”

    伊万还是觉得自己心好脏。

    他心不在焉的拿着洗漱杯,不小心把热水按钮拧过了头,高温的热水飞快的烫伤了他的手指。

    “嘶!”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有序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您好,伊万·谢尔盖耶维奇下士,我们是临时监察队的成员,有点事找您,请问您可以把门打开吗?”

    ☆、chap44

    伊万推开门,探出脑袋:“干什么?”

    站在他门前的有三个身穿监察队队服的军官。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对他笑了下,然后从他的怀里抽出一份盖了章的红头文件,递到他手上。

    “您好,伊万·谢尔盖耶维奇下士,我是乔瑟夫·布莱克,很抱歉这么早打扰到您,但舰桥需要您完成一个全身性的机能检查。”

    伊万接过文件,皱了皱眉:“什么检查?”

    时间紧迫,他匆匆的翻了个几页,看到几个类似于“白血球指标”“胃肠”“皮肤出血”“脱落”等字样。

    而军官只是言简意赅的说道:“有人出事情了,为了您的安全,请您配合。”

    伊万只来得及和安德烈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被他们带去了主医疗室。

    相比起处于封锁状态的c区医疗室,位于a区的医疗室大的惊人。

    当然,也很冷,灯光半开,主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运行中的仪器,一排封闭的房门镶嵌在左手边的墙壁中,都紧紧关着,到处弥漫着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在一个心脏检控器前,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电脑,正在窃窃私语。

    因为他们离得比较远,伊万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对话。

    其中一个人说:“不行,辐射指数太高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哎”了下:“救得回来吗?”

    “基本上没戏。”

    “要不试试塔尔因?”年轻医生还是有点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