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川沉吟片刻,反手取出半枚紫色玉简,缓缓说道:“昔日老祖曾留有言,若来日有人能悟得他道,无门亦存世间,便可将留下的玉简交于悟道者。若能参透其道,便可来无门将其昔日留下手札全然取走。老祖之言不可违背,此为玉简。”

    说完,他便将玉简抛向李澜江。

    眼看着好友要出言推脱,连忙开口说道:“你可莫要再给我了,你是不知,黎桦仙君留了成千枚玉简在门中,每个都是这般模样,就连里头那些瞧不懂的图案都长得一模一样。且…我在修真界中,也偶挖到了几枚。”

    此言确实为真,真得许尘川都不好说出口。

    自家老祖那法器埋满修真界的事迹便不提,这将承载着自身之道的玉简亦埋遍修真界,却从不见能领悟者……

    着实也是有些可怜。

    这下李澜江与凌启玉也只能收下。

    “对了,你二人在通天之梯上可有感觉到甚异样?”

    许尘川忽皱起眉,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李澜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踏上通天梯时,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压力,这与前世那如负山而行之难可大有不同。便是曾走过一遭,也已是前世,天梯磨炼意志,前世今生又怎会有区别呢?

    亦微皱眉,答道:“无甚异样,便如普通石梯。”

    说完后,便看向身旁道侣,等待对方回答。

    见着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凌启玉也努力开口说道:“我亦如是。”

    “我门中通天梯本为登仙梯,是黎桦仙君登仙时从那天梯上拆下的台阶炼制而成,梯成时伴灭世仙劫与功德异象,无论凡人修士,登梯皆有艰难险阻,此为天道之意志。不应出现你二人这般情况才是。”

    无门天梯之事早古存留至今的宗门皆有所记载,许尘川也不忌讳这方面。

    通天之梯数万年都未曾有过改变,数年来亦无甚异常,怎就在李澜江与凌启玉二人身上出现不对?

    是天梯有变,或是二人身负变数?

    此题无解。

    至少目前是得不出答案。

    便是询问与天梯相连的卧天石,亦只能得来茫然的目光。

    小器灵嫌许尘川占他时间,见众人都想不出些什么且都沉默不言,便出言让李澜江继续同他讲修真界中的趣事。

    誓约本就说好三日,现下商讨个天梯都用去半日!这怎可行!

    而许尘川这家伙也没有替他留人的意思,留下也无用,若是李澜江要打他,再用阵法瞬移交换亦可。

    想到这,他又出言将许尘川赶走,确认对方真离远了,方才继续眯起眼,享受着传说中的醉卧美人膝。

    快乐的日子就这么拉开了帷幕,美中不足的是,许尘川总是时不时的出现打扰他们!

    即便这般,小器灵也将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听趣事、赏月、荡秋千、捉迷藏…几乎每日都有不同的玩法。

    且他几乎一得空就会劝凌启玉留下无门,坚持不懈,哪怕盯着李澜江那能让屁股凉飕飕的目光,都要把话完!许是心中念头太过强烈,竟也能每日想出各种不同的理由,把自己宗门都夸出花来。

    可惜,凌启玉依旧是摇头拒绝。

    时而还会反劝上小器灵几句,‘莫要太执着下一个更好’这般的话。

    三日很快就过去。

    快得小器灵都没做好准备,便要同李澜江与凌启玉告别。饶是再次百般劝留,亦无法动摇凌启玉的半分心思。

    虽心智尚小,但器灵确确实实拥有数万年的记忆,经历过的离别更是多得数不清。

    可却不知为何,这次的离别让他措手不及,且难过不舍得紧。

    “你要回来看我,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

    卧天小器灵仰着头,固执的盯着凌启玉,眼眸中水光闪动。

    器灵自然是没有眼泪的。

    但却是真心难过,他缓缓松开凌启玉,眼眸清澈明亮,再次重复说道:“不许忘记哦!”

    凌启玉笑着摸了摸小器灵的脑袋,说道:“不会忘的。”

    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器灵,他怎么会忘记呢?

    再难舍难分,依旧是要别离。

    飞剑冲天而起。

    眨眼间的功夫,天际便不留半丝痕迹。

    “回去罢?”

    许尘川不大明白小器灵怎变得如此重情。

    以往与那些来‘客’分离时虽也难舍得紧,但却没有一次是这般模样。

    莫不是因相貌?又或者是性情合缘?

    其实连小器灵都不知是为何。

    直到他回到卧天石中,直到又过去数年,直到凌启玉再来无门中,他方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