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人从师抚变成了自家道侣?自家道侣这么厉害的吗?连这等自带出场音乐的大妖都认识?

    “许久未见,长大了些。”

    李澜江也有些惊讶,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少年那隐约间带着些许色彩的发顶,神情很是和蔼。

    眸光就如同此世初见见到了师弟师妹般。

    那是属于莫问君的记忆,且清晰得让他一时间分不出是前世还是今生。有此现象,他猜测约莫是当初能顺利聚魂,应有对方是对方暗中出了力。

    少年是个什么身份其实他并不大知晓,只知隐约知晓是妖族中极为特殊的血脉。

    莫问君初遇对方时,正在精心铭刻着阵法。

    入了神,连不知不觉间有个落魄得连鞋都未有的少年蹲坐身旁许久都未曾知晓,少年沉默少言,且于阵法上颇为有天分,便随手捡起凡石模仿而刻,都有七成相似颇有灵气。

    昔年莫问君法阵方大成,宗门里又有数多师弟师妹,顿时对这一问三摇头的少年起了怜惜之意,便待在了身边,悉心教导,想着带回宗门多个小师弟。但因世事阻挠,回宗门一再搁置。

    就这般带着少年在身边近百年,百年间莫问君悉心教导其修行之事,阵法亦教得精细,若不是在入门大典之前被妖族来寻,恐怕莫问君名下如今便多个沉默寡言的妖修弟子。

    这等情分自是深厚。

    便是李澜江都难免被记忆所影响一二,只因这弟子太过规矩,规矩得就像是人间一板一眼的小夫子般。恪守着世间对方所知晓的条条框框,随莫问君行走人间之时,可是获得了数多仙道修士的赞叹。

    此点与妖着实不大相似。

    想到这,李澜江连忙将少年扶起,本想唤其名,但思及对方名讳应不能流传而出,便没再开口。

    “先生安好便好。”

    少年被李澜江扶起时正好同凌启玉目光交接,停留半晌,方才微微颔首。

    做完这些,他方才转而将视线落在大妖身上,也不多言,直接道:“此为吾之贵客。”

    ……

    大妖还能怎么办。

    连真凤都现身,还能拒绝不成?

    不是说这崽子正在修养吗?

    他只能淡淡笑道:“既是这般,是我失礼了。”

    真凤倒是没有同大妖客气。

    妖族便是如此。

    他转而又看向李澜江,倨傲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恭敬起来,垂眸道:“先生不妨来我族中一叙?这些年的课业我已完成,但些许阵法我怎都琢磨不透,族中规矩不好脱身,便不能去寻先生。”

    话语之中,还隐约透露出几分小委屈。

    加上那副容颜,委屈更是扑面而来。

    ……

    听到‘课业’二字白墨竹在这一刻瞬间有了危机感!有种师父要被分走的感觉!

    课业虽烦,但作为师父的徒弟,她还是感受到来自师父某些方面的特殊关心,遇到危机的时候绝对会顺手提溜她,有甚好吃好玩的也会顺带给她加上一份!

    能从师父对玉玉的关爱里获得这么丝丝惦记已是极难,再来个同她抢,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她一手捞起一只毛团子,迅速从大妖身边窜溜到师父身旁。

    那不算太小的动静与警惕目瞪着少年的模样,引得众人瞧了又瞧。

    李澜江也不知小徒弟是个什么心思,见着对方快要撞到道侣身上,便扶了把,顺带也抚了把兔子的脑袋。

    对于少年的邀请他自是不会拒绝。

    很快,李澜江一行人便坐上了真凤特意备至的五光七彩神鸟飞架。

    大妖笑容得体又不失尴尬的站在巨木之上送别。

    看着漫天彩光的飞禽,只盼着这位祖风之子能好好留住这几位本领非凡的人修!连真凤都得称一声先生,就算他不懂人类之事,也隐约知晓先生的意思!这世道,果真是气运在人之道,他实在是看不透了!

    只盼着妖皇大选别出些什么差错就好。

    与此同时,那正飞于天空之上的凤驾中,气氛正诡异的很。

    一切,都要从白墨竹那几杯茶开始。

    走了人道的小兔子犹恐师父那本来就不多的宠爱会被分走,才刚在这宽敞到比飞舟还要大的神鸟飞驾上坐稳,便迅速从桌上那不是摆设的茶具中倒两杯茶,一杯递予师父,一杯则是递向凌启玉。

    嘴里还说着:“师父师叔渴了吧?喝点水。”

    做完了,还不忘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上茶水,杯子不够,还从自己那师父赠与的小空间里拿出来,那娴熟的招呼模样,仿佛自己才是这神鸟飞架的主人,又像是圈地盘的野兽。

    待众人皆将视线落在兔子身上。

    她才惊觉,自己似乎用力过猛了些……

    旁的不提。

    至少随行真凤身后的大妖都看出了几分。

    见着对方还是个妖族崽子,也没打算怎去为难,就等着看自家小祖宗会如何去做。

    若是能不那么规矩,他们倒还得谢谢这小幼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