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一生?气跑了没什么,要我怎么办,可没想到竟出了这档子糟心事,我原本想着若今日再找不到她,就去蓬莱殿门口跪皇后娘娘,谁知竟是娘娘先找的我。”

    她和堂妹自小不在一处长大,更兼素有龃龉,原本就是嫌隙比感情多,提起她来除了一点惋惜之外便全是抱怨了。

    薛陵婼叹了一口气,讲了些趣事逗好友开心。

    等到殷采碧要走了,才?说出她此行?的目的,她拉着薛陵婼的手细细叮嘱:“这几日外面人多口杂,保不准有些闲言碎语,你若听见了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没听见。”

    “阿婼,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不受欺负的性子,可这次不一样?,别人要说什么就让别人说,左右少不了肉,你可得千万忍住,莫不要急。”

    薛陵婼握住她的手,勉强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可是最懂得审时度势了!”

    第66章 韦萱

    到了?齐晗在前殿办公的第三天,这日临近晌午,薛陵婼终于等?到了?提审(划掉)召见。

    出了?院子,过了?垂花廊子,又?穿过一道一道的门,进了?殿门口,再见到齐晗,她竟生出了?几分恍如隔世的的感觉。

    偌大的殿堂中齐晗居于首座,两?侧各有六个带大刀的侍卫跟护法似的,侧边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内监支了?张小几,正盘着腿,手上拿着支极细的兔毛笔,记录着审问的口讯。

    薛陵婼大眼一瞅,只觉有些?眼熟,末了?才想到,那?天在大雄宝殿给她送伞引路的两?个小内监其中就有这一个,似乎……是叫毕极。

    齐晗歪在一张织金描龙的黄木榻上,榻上也放了?一张小几,桌上的貔貅香炉里面?燃着袅袅的香烟,他的胳膊支在几上,撑着脑袋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她的脚步声,便睁开眼来,一张布满疲惫的眼睛里焕发出点点光彩。

    他挥了?挥手,将身?边的侍卫都撤了?下去,又?有人搬了?张椅子,一张胡凳桌子放在薛陵婼身?旁。

    “落座吧!”

    薛陵婼抚了?抚裙子,抬头看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齐晗正经做事的样子,竟还有几分不适应。

    齐晗穿了?件有品级深红色的亲王服饰,胸前绣着一团金灿灿的仙鹤,说不出的贵气逼人,他眉目深沉,一双桃花目全是锐利的锋芒,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威严,一点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全然像变了?一个人。

    等?到薛陵婼坐下后,唤作毕极的内监便磨了?墨,看向薛陵婼:“薛娘子,廿九那?日你都做了?什么?”

    说完,毕极提起笔,悄悄看了?一眼齐晗,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廿九那?日正是殷采凝失踪那?天,薛陵婼皱着眉头,一边讲一边回忆,那?天她白天去了?飞龙厩,还碰到了?殷采凝,之后发生了?惊马受伤之事,再然后她就回了?和颐殿,同崔梦一起待到傍晚,然后去找了?殷采碧,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了?。

    毕极一一记下,写完之后让人递给她,薛陵婼看过,看见与自己说的并无两?样,按下手印。

    毕极点了?点头,又?让人呈给齐晗,齐晗接过,半阖着眼一张张翻看,末了?,他有在其他一沓纸中翻出一张,细看片刻,方抬头问道:

    “薛娘子,听闻你与殷四娘极为不睦?”

    “是!”

    薛陵婼点头称是,细细讲起她与殷四娘发生过的冲突,可讲来讲去,不过是几句口角上的争吵,小女儿家闹矛盾不外乎如此。

    齐晗不再说话,只看了?毕极一眼,毕极会意?,吩咐人又?上了?纸笔,请薛陵婼将与殷四娘发生的事同细节,全都写下来。

    薛陵婼提笔静静地写字,一时间殿内几近无声,研墨的间隙中,她转头看了?闭目假寐的齐晗一眼,周身?香烟袅袅,到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跑进来一个内侍,进行禀告:

    “殿下,蓬莱殿韦女官奉娘娘之命求见!”

    闻言,握着笔的薛陵婼手上一抖,一滴墨滴到刚写好的字上,洇出小片黑色,忍不住向门口看去。

    齐晗睁眼,坐正了?身?子:“传进来。”

    韦元娘穿了?自身?品级的女官服饰,本朝女官服饰与寻常宫女不同,仿了?朝中官员的官服,青色官袍、皂色长靴,乌纱头冠,寻常女子若作此打扮,十分美貌也只得剩个七分,可她不同,这官服与她极为契合,气度高?华,着之添色,不似如她这般年纪的小娘子,倒像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令人仰望。

    她一进门,满屋子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