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佑掏出方?帕子,隔着帕子将符纸捡起来,淡淡一?闻便已断定?:“不错,就是这个东西。”

    齐晗手中的刀“啪”的一?声?落到地上,他默默闭上眼?睛,脸颊似有晶莹划过。

    徐文佑不忍,拍拍他的肩旁,劝慰道:“此事应从长计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莫要昏了头?,此事尚有疑点。”

    殿内烛光轻轻摇曳,应在齐晗的脸上,晦暗不明,他看向符纸,反倒笑起来:“她说这里面是平安符,我很珍视它?,所以送给了我爱慕的小娘子,可是,它?却变成了害人性命的夺命符。”

    徐文佑听的辛酸,张了张口,倒底没有在劝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地看着他。

    齐晗看他一?眼?:“你放心,我脑子清醒得?很,不会犯糊涂,我虽恼怒,是因为?我连累了小娘子,我现在做不了什么,等有一?天,我定?是要为?她讨回公道。”

    徐文佑点点头?,顺着薛陵婼哄他:“这便是了,如今表妹是顶要紧的,我这就去开方?子,让她日日都喝着。”

    “等一?下。”齐晗叫住他,只见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不要太苦,她爱甜的。”

    徐文佑:……

    爱喝甜的去找庖丁,他又不是厨子。

    次日薛陵婼被侍女们叫醒,等到梳洗收拾好,毕极端了碗黑乎乎药汁笑眯眯走了进来,盛药的碗很漂亮,玉一?般的瓷白色,描了一?朵粉粉的小梅花,显得?药更难喝了。

    薛陵婼如临大敌,瞥了瞥身后问:“你家殿下呢?”

    毕极这次学精了,手上一?直端着,眼?睛直盯盯地瞧着,还是笑眯眯的回答:“回娘子,殿下昨晚与徐小郎手谈一?夜,等天一?亮便进宫了。”

    这次咋不上当了,薛陵婼佯装环视这个房间,这是齐晗以后迁过来要住的房间,如今还有些空旷,不过用作分割外间内间博古架上摆着不少小玩具。

    “这么急?难道出事了?毕大人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吗?”

    “这——”毕极顿了顿:“主子们的事情小奴怎么能知道呢?薛娘子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徐小郎开了药方?,要在饭前喝,须得?日日不落。”

    及紧接着,毕极又给了个甜枣:“殿下知道,娘子思念家人,早就令人套好了马车,娘子喝过药,再用过膳便可去了。”

    还有这等好事?

    薛陵婼喜出望外,惊讶道:“可当真?”

    昨晚她还向齐晗求过此事,齐晗不同意,说自己偷偷把?她带出来本?就冒着风险,这会还大张旗鼓地回家,人多口杂,一?个不小心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毕极点点头?:“自然当真,殿下亲自嘱咐的,只是大约要隐秘些。”

    那还等什么,薛陵婼一?把?端起碗,捏着鼻子大口灌了下去。

    等到毕极驾着马车到了薛家门口,她又开始犹疑起来,原本?一?心愚?着回家,现在一?到家却又不敢进去了,万一?阿娘问起来她怎么会来,她要怎么回答?

    难道说,因为?我给您找了个女婿?她就死定?了。

    “算了,毕大人,请您先绕一?圈,周围人多眼?杂,咱们谨慎一?些。”

    毕极无有不应。

    如此马车便围着薛家绕了三圈,毕极不禁发问:“娘子,咱们究竟还进不进去?”

    薛陵婼内心挣扎不已,沉吟良久:“罢了,我们还是不回家了。”

    一?则这是冒着齐晗的风险,二则母亲问起来也不好圆,还是算了。

    毕极似懂非懂:“既然如此,奴才送娘子回去。”

    “慢着!”车帘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紧接着,她伸出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讪笑问道:“毕大人,您身上这衣服还有吗?”

    毕极看看自己,他今日领了主子的命令跟着薛娘子,便没有穿内官衣服,只穿了件寻常的圆领袍,因他年纪小,一?般人也看不出来是皇宫里出来的太监。

    齐晗到了傍晚才□□出了宫,等到天擦黑,才翘首以盼等来了薛陵婼回来的马车。

    确切的说,是只剩下了马。

    薛陵婼换了身男装,戴了帽子,与毕极各骑了一?匹马,直接骑进了大门,迎面碰上了齐晗。

    她在马上跳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见人,袍子的一?角还挂在了腰带上,未来得?及整理,便先拱起手打了个揖:“崔齐兄,好久不见。”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少年风流。

    乍一?看还以为?自己在彭州,齐晗怔怔看着她,突然生出了几分物是人非之感,等回过神来后也还了礼:“小辛,别来无恙。”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好大一?会,忽然齐齐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