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色不变,让众人在殿外等着,她自己进?去,紫宸殿的人自然不敢拦皇后,只能任之随之。

    皇后进?去不久,赵王出来了。

    赵王比太子小了五六岁,如今刚三十过半,不比太子威仪天成,却比太子看起来平易近人,宫中人受多了太子性如烈火的暴脾气和秦王的玩世?不恭,突然来了个?温文尔雅不摆架子的赵王竟有些不适应。

    没过多久,宫人都开始交口称赞起来赵王的好脾气。

    赵王得?势,便意味着太子失势,蓬莱宫与东宫为一体,蓬莱宫的人自然对这个?传言不屑一顾。

    见了赵王的身影,薛陵婼带着蓬莱宫一行人连忙低下头行礼,本以为赵王会直接走过去,谁知他不按常理出牌。

    一双织金绣银的靴子停了下来,道?:“免礼。”

    蓬莱宫的人当然要谢过赵王,身为领头人,薛陵婼也只能抬起头,恭敬道?:“多谢赵王殿下。”

    赵王的相貌生的不如太子亲王般俊美无俦英姿勃发,甚至还平庸的略显憨厚,好在贵气逼人,倒也十分的赏心悦目,可薛陵婼却知道?,在这张看似谦谦君子的脸上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第94章

    赵王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眼睛突然滞住了,继而微微震了瞳孔,带着诧异与讶然定在了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如?今正是春夏交接之时,天气尚带着一丝寒凉,薛陵婼缩在袖中的手紧握,手心沁满了汗水,那道黏糊糊的目光几乎都粘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只觉毛骨悚然。

    她昨日被打的手掌仍是肿胀,被指甲一掐,又辣又疼,借着疼痛,她才能保持淡定。

    她抬眸,对上赵王饱含兴意的眼神。

    赵王回了神,淡淡一笑,眼睛慢慢在她身?上滑开?,如?一条嘶嘶吐信的蛇在身?上滑动着,薛陵婼强忍住恶心,咬紧下唇。

    赵王终于转了身?离开?,薛陵婼却怎么也平静不下心,心中叫苦不堪,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才躲过了虎,又迎来了狼。

    总算等到了皇后出来,薛陵婼松了一口气,却见皇后神情?微沉,眼中似有红色,面色极为不虞,看起来很?是疲惫,身?形也摇摇欲坠。

    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见状,薛陵婼赶紧走上前去?,扶住皇后的胳膊,担心道:

    “娘娘,你?无事吧?”

    皇后看她一眼,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神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本?宫无事。”

    回蓬莱宫的路上,皇后弃了轿辇,选择步行,慢悠悠的走在宽阔的宫道上,薛陵婼跟在身?旁,大气不敢发一声。

    到了御花园,到处是春日胜景,皇后抬头晃了一眼,露出一种怀念的神思,转头道:“你?们都在这等着。”随即又看向薛陵婼:“你?随本?宫走走。”

    “是。”薛陵婼低头。

    两人漫步在御花园中,入眼可见一步一景,近处风光旖旎,苍翠欲滴鸟语花香,极目远眺,远处碧波荡漾烟景萦绕,花草树木郁郁葱葱,身?处美景中,她强迫自己忘记一众糟心事,心情?好似随着轻快了许多。

    皇后看她眼波微转,心情?畅快,只觉自己也少?了些烦忧,道:“方才本?宫已向陛下陈情?,陛下马上会下懿旨,把秦王送回王府软禁。”

    言下之意就是收回了每日的仗刑,留他一条小命。

    薛陵婼啊了一声,从眼前春景中反应回来,暗道齐晗所料果然不错,圣人不会真杀了他,但圣人却需要一个不杀他的理由,或者说是能有一个台阶下。

    皇后看她呆愣,不由道:“怎么,你?不高?兴?”

    薛陵婼回过神,思索道:“高?兴,却也没?那么高?兴。”

    皇后问:“此话怎么说?”

    薛陵婼一本?正经地回答:“下官昨日在掖庭回来后原本?很?伤心,把心事告诉了娘娘后突然没?有那么伤心了,下官既然已经决意忘记秦王,以后便不会在意他。”

    “下官高?兴,是为了娘娘高?兴,秦王殿下无虞,娘娘便可放心。”

    “下官不高?兴,也是为了娘娘,下官斗胆猜测,娘娘若能劝动陛下,想必昨日已经劝了,可娘娘等到今日,只怕是全力一搏。”

    言下之意是放手一搏一定会损失一些东西。

    皇后在来紫宸殿的路上,一脸杀气腾腾如?临大敌的模样,可在紫宸殿出来后便怅然若失忧心忡忡,大概是她早就知道此行定会与圣人发生冲突,却还是来了,不是因为齐晗,而是因为太子?。

    毕竟只有太子?才是她的亲生血脉,太子?舍不得齐晗,而皇后舍不得太子?。

    齐晗昨日和她说过,皇后不会全信她的话,可是只需要让皇后信个七八成,哪怕是半信半疑,她就可以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