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陵婼说他是在赌,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他不太认同这个说法,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盘棋局,一盘依靠着背水一战才能救活的死?局。

    他的前半辈子?是别?人手中用来博弈的棋子?,如?今也要自己做一回执棋人,输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自己的一条命,赢了后半辈子?不仅能主宰自己,还能掌管生杀予夺主宰别?人。

    接旨过后,不容停留,很?快齐晗便被送出了宫,大约怕他不配合,圣人特地指派了御林军一路以护卫知名行监管之责,谨慎的的把他送回了亲王府。

    到了王府,大门一关,里面是王府的自己人,外面御林军围了一圈,就此驻扎,看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蓬莱宫很?快也收到了消息,薛陵婼与韦萱俱在当场。

    早在意料之中,薛陵婼丝毫不惊讶,却还是有些许惆怅,她大逆不道的想到,除非做出一件天大的功劳,否则齐晗下一次在出王府就是新皇登基的时候。

    韦萱松了一口,虽然过程不一样,但事情?的发展还是慢慢回了正轨,齐晗最终还是被软禁在自己王府,她总算能放下心了。

    之后她只需要什么事情?也不做,然后静等那件事的到来,如?果真的又要发生,就阻止下来,万事大吉。

    第95章

    等传旨的太监走了后,皇后余光扫了眼看似云淡风轻,却?还是带着一丝不?忍心的薛陵婼,微微叹了口气,想起来昨日薛陵婼自她这里离开后,她暗中宣了昨日随行的两个小太监。

    那两个小太监一丝不?苟的将齐晗怎么欺负薛陵婼说得一清二楚,如?此羞辱,难怪她会被伤了心。

    想了想,她询问道:“帐簿看的如?何?”

    没等薛陵婼回答,韦萱接了话题,提醒道:“娘娘,阿婼的手昨日挨了十板子?呢,现?在手还没好,怎能握的了笔?”

    薛陵婼感激看她一眼。

    皇后这才想起来昨日罚了她十个手板:“既如?此,那便歇息几日,回头去医官处给你配些药膏子?抹着。”

    韦萱想起来,上次她才提齐晗拿了药,自己那里还有,便道:“下官那里还剩些,回头给她拿来,省得跑一趟。”

    皇后点点头,她自然?不?在意这些小事,让她们随意。

    当完差,韦萱带着薛陵婼回自己房间拿药,四下无人,她忍不?住压下声音问道:“昨日娘娘可问你了?”

    薛陵婼点点头,想起昨日之事,郑重其事道:“昨日之事多谢你了。”

    韦萱总不?好说自己也有私心,只能道:“你我之间,又何须言谢。”

    薛陵婼摇了摇头,后退数步,躬身长长鞠了一礼:“阿萱,你多次相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韦萱走向前去,将她扶起,揶揄道:“能得你这句话便以心满意足了,你以后可不?要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薛陵婼长叹一口气,苦笑起来,自嘲道:“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还你这个人情,大约要来世结草衔环了。”

    听到她的话,韦萱目光微微停滞,秀丽的眉眼紧紧蹙起,上辈子?她在临死之前也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将刚出生的幼子?托付给自己。

    可惜自己没有争过孩子?的父亲,齐晗亲自抚养了小皇子?,却?没过几年自己也病逝了,她只能自己做一个孤独的摄政太后,带着生来丧母幼年又失怙的小皇帝在家国中艰难求生,还好有那个人在朝中。

    想到这里,她紧紧抓住薛陵婼的手,下定了决心,郑重起来:“阿婼,你放心,秦王一定不?会有事,你不?要太过伤心,更不?要莽撞,千万不?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她说的极为肯定,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言之凿凿,仿佛齐晗已经回来了,而她更是亲眼所?见?。

    一种似曾相识的异样感在薛陵婼的心中升起,这种感觉,在和颐殿她第一次与韦萱说话的时?候就出现?过,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歪了歪头,好奇道:“你怎么会如?此笃定?”

    韦萱面?色微变,又即刻恢复,解释道:“善有善报,秦王是个好人,一定会无事。”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说齐晗确实是个好人,善恶分明,少私寡欲,还知人善任,至少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薛陵婼垂下眼睛,声音染上一丝伤感:“是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昔日在彭州时?,她便很羡慕他的赤子?之心,良善豁达,可一个再怎么豁达的人也会遇上看不?透的事情。

    一如?此时?,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平安度日,却?借着什么逃避争斗的借口置自己于?死地,她其实心里清楚,他的心中倒底还是在为那些惨遭剖腹取子?的无辜妇人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