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主子,也不是朋友。

    他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眸子睁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少年身高还不够,但身材却一等一的好,腰细腿长娇软鲜嫩,他经常“救”他,不止一次丈量过的,只以前从未这么想过。

    那皮肤像是奶里泡出来的,身上散发的浅淡香味勾地影一心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只觉得明明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周围昏暗着呢,他家小王爷却像是发光体似的,引得他像那昏头昏脑的飞虫,撞死在烛火里留下一点灰烬也心甘情愿。

    再过一会到点了,洛禾就该睡着了。

    影一堵了一肚子的话,忽然有些不甘心看洛禾就这么睡去。

    他轻声唤道:“王爷。”

    洛禾回神:“嗯?”

    影一问:“王爷,您今日给我那图册……我看完了。”

    洛禾:“哦。”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语带笑意:“市面上多为男女敦伦之事的册子,我都看腻歪了,难得得了本不一样的,便与你分享分享,怎么样,画得可好?”

    影一说:“画得好的。”

    可不是,好到他现在心跳加速都止不住,跟疯了似的。

    影一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情理之中,但莫名有些失落。

    这股失落驱使着他继续缠着洛禾说话。

    “王爷不是说要与我共同鉴赏么?”

    笼罩在昏暗中,显得边缘模糊的影子朝床上挪了些。

    影一双手撑在了洛禾脸颊两侧,眸中是比黑夜更深的黑暗。

    他一扫那些不确定的心情与羞涩,全依本能行动。

    他的本能使他像头野兽。

    眸中闪着残酷冷光,呲着獠牙,对猎物势在必得的野兽。

    猎物小兔子对自己被野兽盯上一事浑然不觉,怡然自得的躺在他身下,微微睁大了眼,露出软绵绵的笑意来。

    “你想与我怎么共同鉴赏?”

    洛禾把问题抛了回来。

    风吹落了没勾严实的帐子,在这彻底被黑暗笼罩的小小一方空间中,感官无限的放大了,未知的氛围使他紧绷着身体,兴奋起来。

    影一哑着声音:“王爷说了算,莫不是王爷想故意捉弄我?”

    洛禾撑起身子,“我捉弄你不也是应该的。”

    他的吐息近在咫尺。

    声音清朗却又温柔,带着笑意和阳光似的能一捧鞠起来的赤诚。

    “不过这回倒不是在捉弄你,是真心的。”

    温软的唇贴在他的上面。

    停留片刻,然后分开。

    这实在是一个算不得吻的亲吻。

    却令影一的心狂跳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隐约看清洛禾脸庞的轮廓,看见他面带笑意的模样。

    他顺着自己那大不敬的想法,低头亲吻了洛禾。

    压抑着内心的汹涌,他也只是还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就是共同鉴赏了?”

    “一一,你若是愿意,我可专门与你共同鉴赏,把这一卷图都鉴赏完了,还能再去找几本来,如何?”

    小王爷的双臂寻摸到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拉得跌倒在他身上,几乎是鼻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心跳也一齐鼓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小王爷。

    甜得像汪粘稠的蜜,挑起一筷子都是令人心动的甜丝,澄净透亮的,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里头。

    “不如何,”良久,影一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小王爷,这样是不对的。”

    “那你当才为何亲我?”

    “是你先亲了我,那我是还你的。”

    洛禾拉长了声音,像是看透什么似的。

    “哦——,原来是这样呀。”

    他忽然又贴上来,抱着影一足足亲了十多下,亲地嘴唇红艳艳的,才恶作剧满足了一样摊开手往床上一躺。

    一副可恶的无辜相,指了指自己的唇。

    “喏,现在你欠我可多了,可得一个个都还给我啊。”

    影一心中被人放了一把火。

    放火的人不但不跑,还坐在原地,见他来了坦坦然张开怀抱冲他撒娇。

    ——我怎么叫你都不来,就故意放火把你引来,我都等你好久了,快来抱抱我。

    这么甜。

    又这么可恶。

    影一毫无疑问的沦陷了。

    洛禾本就重用他,对他很是亲密,现在这种亲密是得寸进尺了,影一甚至比洛禾更渴望要亲近些。

    只他是个木疙瘩,有事不爱说,心中烧的火烧火燎了,也只是做的多。

    饱受伤害的阿茶跟阿剑:“……”

    也就是这时,洛禾让他叫他子谦。

    当然,是在私下里,两人的时候。

    他可以亲密的唤他的字,将他抵在树干上亲吻,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整整两年。

    影一就差没把洛禾宠上天了。

    他们俩关系好的让人牙疼。

    洛禾酷爱探索新鲜事物,知道带着影一是别想了,故意支开了影一去办事,自己带着阿茶阿剑去了青楼长见识,还因一姑娘可怜买下了,传出了一段香艳故事。

    当然,其内里就是一团纯洁的棉花。

    洛禾一回去,影一闻着他一身脂粉香气,差点没给酸疯了。

    亲自动手把洛禾洗了个干干净净,确定他没碰过人,却还不罢休,把人摁着像啃桂花糕一样从头到脚啃了一遍,才消了气,又来哄人。

    洛禾都被他折腾哭了,红着眼圈别提多可怜了。

    洛禾现在感觉自己比被影一那时摁着啃了一遍还难受,艰难睁开眼,就看见盛长渊憔悴的脸。

    第80章 影一,你大胆!【9】

    “子谦,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盛长渊手眼通天,一清二楚洛禾做了什么。

    越是知道,越是心痛。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故意做这样的事情,总不会是不想活了,除了为了伤害他,盛长渊想不到别的理由。

    洛禾喉咙发痒,扶着床撕心裂肺咳了一阵,口中隐隐泛出血腥味来。

    他抓握着床沿的手指崩的用力,骨节隐隐发白,心中却是对自己这个状态还算满意的。

    他病的越重,越一副要死的样子,就越会提醒是盛长渊造的孽,被虐的越深,就爱的越深。

    基本是躺着吐吐血就能刷攻略进度的好方法。

    盛长渊急的不行,抱着他为他擦了唇瓣,又端来温水喂他服下。

    洛禾面无表情的接受着盛长渊的动作,没有一丝抗拒,乖巧地像个人偶娃娃。

    盛长渊心底发慌,原本责问的心情也弱了下来。

    洛禾止了咳,又用了药和粥,闭目休息一阵,掀开锦被要下床。

    “你好好休息,下来做什么?”

    洛禾淡淡道:“我要洗澡。”

    他不顾盛长渊的阻拦,执意下了床,刚一落地,脚下一软,若不是盛长渊接住了,准得摔一个好的。

    盛长渊怒道:“你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风寒未愈,洗什么澡,嫌自己病得不够重吗?!”

    洛禾并不理会他的怒火,执意道:“我要洗澡。”

    盛长渊深深吸了口气,“……不准!”

    洛禾握住他的袍子,“盛长渊,你不是一一了。一一最爱干净,有一点脏的就要洗得干干净净。”

    盛长渊:“洗!”

    他欲唤人抬热水来,想到什么,视线落在洛禾细瘦地一手能圈过来的手腕上,心里堵得慌。

    洛禾正仰着头在看他,那双如今竟能读出沉静味道的琥珀色眸子中似蕴藏了湖光水色,又像是只有一个他。

    他久违的再次体会到了这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求饶的挫败感。

    盛长渊恨恨磨了磨牙,扯过架子上为洛禾准备的狐狸毛披风,把人严严实实一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洛禾一惊,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听得盛长渊低低的哼声,环的更紧了,昏沉的头靠在盛长渊的肩膀上,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那是他常用的香薰。

    他不爱用南辰王的熏香,找了调香师专门调制了一种淡淡的松香,夹杂着一点特殊的清香,凑近了才能闻到,很是清冽。

    但这种味道萦绕在身姿高大气质凶煞的盛长渊身上,莫名变得霸道起来。

    一出门,雪已停了,寒风呼啸而过,冷得彻骨。

    盛长渊生怕他再吹了风,加重风寒,把披风的帽子给不老实在动的洛禾兜头扣上,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