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这两个字在明扬这里和警察划等号,听着就怕,小心道:“可是我们给你钱的,正经买卖…”

    程最捂着心脏瘫到沙发背,“无法无天,年哥,你不管管吗?”

    “你之前不是想解约吗,”江崇年略微正经道:“反正在他那也是玩,不如来我这陪明扬玩。”

    “早说嘛,早这么说我天天陪明扬玩。”程最变脸比翻书快,笑道:“明扬,买我六个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扬小声在江先生耳边说:“我们会亏的,程最好贵呀。”

    “有付出才有收获嘛,相信我,可以赚回来的。”

    “等等等等,”程最翻了个白眼,纠正道:“能不能不要把我当一个商品来聊?我们属于合作关系,尊重一下我,可以吗?”

    江崇年正经道:“六个亿我这里完全没问题,季鸣昶肯不肯放你走,你们私下沟通好,我公司随时欢迎你。”

    程最感激他俩终于做了回人,晚饭主动付了饭钱才走。

    明扬和江崇年在山庄的草坪散步消食,明扬忽然问:“为什么要问同不同意,给了钱程最不就是我们的了?”

    “程最家里不缺钱,他如果真的受不了家里能真不管他吗。”江崇年把明扬兜里的手放到自己兜里捂着,解释道:“他们两个太别扭了,我们就当一回月老,帮一帮。”

    明扬听不明白,只觉得生意没做成,沮丧道:“我怎么才能赚到属于自己的钱…”

    “很容易……把你自己卖给我,”江崇年停下步子,抱着他亲昵道:“我用我的全部做交换。”

    “好!”明扬满眼泛光,“我以后是江先生的。”

    “小笨蛋。”

    离得不远,江崇年一路抱着他回睡房,趁着他和顾煜,叶知林学斗地主之际去阳台给明忱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也没抱希望却很快接了。

    传来的何深的声音,喘息粗气,“年哥。”

    江崇年一顿,没说话。

    何深连忙解释,“明忱喝醉了,我刚从夜店捡回来,电梯没电,扛着爬了六楼。”

    “这样。”江崇年叹了口气,“那他醒了,回个电话,我有事和他说。”

    “是你和明扬的事吗?”何深看一眼趴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明忱,无奈道:“我来帮你说吧,这事儿不管是你开口还是明扬,以明忱的性子,都有可能直接飞回来棒打鸳鸯。我的话,无所谓了,顶多帮你拦着点。”

    江崇年没多说什么,不抽烟的人罕见抽了两根,散了气味才回去。

    明扬趴在茶几上显然对斗地主没兴趣,江崇年一回来就赖在他怀里不动,顾煜见状揪着叶知林走了。

    明扬嗅觉灵敏,闻到江崇年身上残留的淡淡烟草味,抱紧了他。

    “江先生不开心吗? ”

    第55章 不许赖账。

    江崇年也抬手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是有一点点。”

    明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他记忆中,江先生从没有这么失落过。明扬心里急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以自己的方式安慰道:“老公,我陪着你。”

    “崽崽陪着就会好很多。”

    “怎样才能完全好?”明扬问。

    “现在,立刻,马上。”江崇年笑着捧起他的脸,指腹摩挲少年柔软的唇瓣,想吻下去,又想起自己抽过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道:“崽崽,这段感情我只在乎你的看法。在我这儿,你是完全自由的个体。你能明白吗?”

    这句话对明扬来说有些无厘头,没来由的困惑,他老实摇头,“可是,我会学着明白。”

    “崽崽这么棒,一定会明白的。”

    “江先生,我会和你结婚。”

    不是想,而是会。

    他戴上了江崇年的戒指,而且几个小时前还把自己卖给了他,不能出尔反尔。

    “那真好。”

    江崇年晚上给明扬念了两个绘本故事,他把少年早早哄睡着自己却失眠了。导致明扬醒得比昨天还早,心里想着江先生心情不好,所以躺在一边没敢闹他,自己玩自己的。

    没过几分钟,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不算大声。明扬轻手轻脚翻身去摸江先生的手机,本想按黑,结果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明忱。

    他的心跟着咯噔一下,悄悄看一眼还在睡的江先生,掀开被子去外面接。

    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明扬替江先生接了哥哥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明忱嘶哑又带些冷漠的声音传来。

    “江崇年,明天我来接明扬。”明忱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何深和他说的,他都没介意,只是平淡的通知你,我来接弟弟。

    明扬没敢说话,明忱也跟着沉默,没多久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和我弟在一起,我不信是喜欢,或者…爱。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性是报复,虽然不是你的行事作风,但合理。我只有一个弟弟,不想他卷入荒唐的陈年旧事,当年的事是我一个人的不对,如果你觉得名誉受损,我立刻安排发布会,公开和你道歉。或者其他要求,你尽管提,我只希望,你把我弟弟还给我,别伤害他感情,好好的还给我。”

    明扬听懂一些,咬着唇,小声说:“哥哥,我……江先生爱我,我们才在一起的。”

    明扬想不到哥哥竟然先知道了,以为哥哥会凶江先生,但没有,他好言好语。

    电话那头听到明扬声音的瞬间没再说话,沉默了会儿。隐约听到一声叹息,明忱绷着的声音柔下来,“扬扬,哥哥正想和你说,定了今天下午的机票,明天能到,哥来义城接你回家。嗯……你现在自己去义城国际机场最近的酒店住着等哥哥,好不好?”

    “不好。哥哥,我想和江先生一起住。”明扬语气坚定,往阳台走了几步,“上次和你说爱的人就是江先生,我爱他。”

    明忱闭闭眼按捺爆发的脾气,仍然柔声细语说:“你能懂什么是爱,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你才来地球什么都不懂,听话,只有哥哥知道怎么保护你。”

    “江先生...江先生也知道的。”明扬手指甲又长了,扣着阳台上的铁杆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哥哥,他很好,我很爱他,你能不能也喜欢他。”

    “江崇年对谁都好。扬扬,换一个人他也会一样,无论他还是别人,爱都是最廉价的。”

    “不一样的...”

    “好,不一样。”明忱哄着转移话题道:“我明天早上到义城,转机京城,具体时间微信告诉你。扬扬什么都不用带,衣服行李家里都有。”越是这种时候明忱越有耐心,“你好好谢谢江崇年这几个月的照顾,别有负担,哥哥会把你的一切花销费用都付给他。”

    明扬嗅到一丝不寻常,警觉道:“哥哥是要我离开江先生吗?不可以…”

    “你自己有家,肯定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对不对?”明忱像以前教育他一样,“别人嘴上不说,说不定心里不乐意了呢,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江先生不是别人。”

    “扬扬,哥哥回来再和你说,你现在把电话给江崇年。”

    明扬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他能料到哥哥会和江先生再说刚才那番话,他虽然听不懂,也觉得那话不是好话。

    当年的事又是什么事?

    为什么要质疑江先生的爱,要江先生抛弃自己。明扬不明白,只觉得一定不可以。

    “你不想要哥哥了,是吗?”

    “没有。要...都要。”明扬鼻子一酸,默默流眼泪,“我很想哥哥,可我也不能没有江先生,我都要。”

    “那扬扬愿意和我回京城吗?”

    “…还会回来吗?”

    明忱顿了顿,“会,你回家陪哥哥一段时间。”

    明扬这才抹了眼泪,“哥哥说话算话。你不能再联系江先生,刚才那些话他听到会很难过的,哥哥以后也不能再说了。”

    明忱没回答他,也没再强制他去住酒店。挂了电话明扬捏着手机去了浴室洗了把脸,冻手冻脚跑回房间,蹭进江崇年怀里。

    “老公,我好冷呀,要抱着我。”明扬磨蹭着他,“我的指甲也长了,要剪。肚子还有点的饿,老公老公老公…”

    江崇年抱着闹腾的少年,牢牢禁锢着不让他动,“一样一样来,先给我老婆暖一暖。”

    “你老婆想你能亲他,早安吻要积极。”明扬动不了,巴巴望着他。

    这一亲一发不可收拾,明扬翻身骑到江崇年身上,“要。”

    “一大早崽崽就想要了?”

    “嗯。”明扬弯腰贴着他,“我想和你更亲近。”

    “好。”

    江崇年只要了一次,抱着满头是汗的少年洗了澡才去吃早餐。

    昨天桌上还有舅舅和表弟,这会儿只有他和江先生两个人。

    明扬慢悠悠给鸡蛋剥壳,吃了蛋白不要蛋黄,递到江崇年面前,“不能浪费,但是我吃不下去了。”

    不吃蛋黄是一种不良的饮食习惯,不利于蛋白质吸收。江崇年把蛋黄分了一半还给他,“我们一人吃一半。”

    明扬犹豫着不去接,在江先生的坚持下,少年还是乖乖吃了。

    “江先生,哥哥明天回来了,我要回家一段时间。”明扬窝在沙发上晃着腿,江崇年捏着他的手仔细帮他剪指甲。

    他觉得江先生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好久没见哥哥了,陪陪他应该的,明天他直接来接崽崽吗,大概去多久呢?”

    “或许能一起吃顿饭,没说去多久,但我会很快回来的。”明扬看着他,认真道:“我要回来和江先生结婚。”说着明扬晃晃手上的戒指。

    “回来就和我结婚呀?”江崇年放下指甲刀,搂着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就这么相互拥抱着,“那说好了,回来我们就结婚,不许赖账。”

    “不赖账。”

    两人沉默一会儿,明扬开口小声道:“江先生,哥哥对我很好,从小到大我没有吃过什么苦,睡前醒来都有哥哥在,他就像,嗯……爸爸妈妈一样的存在。哥哥先来五年,他放心不下我,但他回不去了。哥哥不在的五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要欺负我,有时候边哭着还会想,以前有哥哥保护我,那谁来保护哥哥呢?他好像不需要被保护。他的爱和江先生不一样,但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割舍不了的。我会和哥哥回家,也会和江先生结婚,我也像你们爱我一样很爱你们。”

    江崇年闷闷笑了声,轻轻抚摸他的背,“我都知道的,崽崽不用担心,好好和哥哥呆几天,我们有电话有微信的,随时可以联系。实在不行,我也能去京城看你。”

    明扬鼻尖一酸,撇着嘴,“我有点舍不得江先生,分开一天也会很想念。”

    “崽崽回去跟哥哥好好过一个年,剩下的交给我,想我了我就出现了。”

    “真的?”明扬停止哽咽,“我一想,江先生就能出现在眼前?”

    “会出现,一定不会很久。”

    ……

    明忱第二天七点半在义城国际机场下的飞机,转往京城的机票是九点四十的,空余时间三人约了一顿饭。

    明忱来的时候穿了黑色v领毛衣,一件格纹衬衣内搭,带了黑色口罩挡住大半脸,一双丹凤眼透着淡漠,瞳色浅,眉宇间和明扬有几分相似。看不见全貌,单一双眼睛就知道长得很美。

    江崇年陪着明扬在机场最近的餐厅等着,看见哥哥来,明扬抑制不住激动,离开座位迎上去,扑了一个满怀。

    “哥哥。”

    明忱没来的及摘口罩,忙伸手接住弟弟,拍拍他的背,还掂了掂,笑着说:“扬扬胖了。”

    “没有胖。”明扬松开明忱,围着他转了一圈,“哥哥高了好多,嗯…有点瘦,要多吃点。”

    明忱摘了口罩,眼里满是宠溺的笑,点点他的额头,“好,先吃饭。”

    江崇年跟着走过来,明扬主动牵着他的手,明忱视线落到江崇年身上,看到了牵着的手,和手上的戒指,眉头皱了一瞬。面上的神情没多大波动,平静的坐在对面,甚至无事发生一般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