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落落大方,边带路边笑:“瑞琪很可怜,每天电都充不满。从来没怀疑我会拔她的充电头,自己换了好几个插板,我有时候都不忍心欺负她。”

    “你是说,她会无条件相信你?”江崇年问。

    “差不多,我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谢折回忆说:“当初选监督员的时候没人选瑞琪,因为她是女生形象,比较瘦小,我看没人要怪可怜的就选了。我记得是早上八点半左右选的,没想到,瑞琪这个不省心的机器人,在之后,每天八点半准时对我说谢谢,长篇大论念一篇感谢词,比闹钟还准!”

    “她是个懂得感恩的好监督员。”明扬这样评价瑞琪,还是缩在江崇年背后,好归好,怕归怕,两者不相矛盾。

    江崇年了然,见到瑞琪的时候不禁微微蹙眉。

    她是个外国形象,板正坐沙发上,闭眼休憩。脚下踩着一个圆底盘,估计充电装置,旁边是一根电线,连接着被拔了的正方形大头。

    江崇年上手碰了下瑞琪的手背,肉感真实,只是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如果她很听你的话,不妨大胆问一问,没搜到明扬会怎么样?或者…直接问,怎么样才能放弃搜寻。”江崇年重新站起来,一手揽着明扬的腰,让胆小的少年依偎着自己。

    谢折一屁股坐在瑞琪得沙发上,望着关机的监督员点头,“那明天我就问。”

    “你给我看的生存手册,它的中心是围绕如何使用‘瑞琪’展开的,所以突破口在她身上。她相当于连接喵星和你的纽带,希望谢折先生能在不暴露明扬的情况下帮我们好好问问。另外,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你尽管提,在我能力范围内都会满足你。”江崇年诚恳道。

    谢折毫不客气,兴奋提要求,“带我回中国,我想游手好闲,吃喝玩乐!”

    “…没问题。”

    江崇年答应得很快,谢折雀跃下站起来原地转圈圈,明扬别开脸不看他。

    谢折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不太聪明…嗯…不聪明的时候多一点。

    临近凌晨一点,明扬跟江先生回到酒店,黏着他就不放,躺床上着急追问道:“江先生,你爱谢折吗?”

    江崇年没好气翻身压着他,“你以为呢?”

    “我有点怕,不想以为……”明扬垂眸,沉浸在自己的假想悲伤中。

    “小眉头都要搅在一起了,”江崇年揉着他的眉头,叹了口气问道:“崽崽以为我喜欢漂亮的小猫?”

    “嗯…江先生还喜欢笨的,”谢折也不聪明…”

    江崇年没忍住低低笑了,埋头下来咬着少年的耳垂,心底荡起涟漪,“可是只有崽崽能吸引我啊,我们俩之间存在微妙的磁场,所以才能彼此吸引。也就是说我非你不可,很难再喜欢别人,想要并且只要你,明白吗?”

    明扬揪着他食指的手紧了紧,憨兮兮问:“如果谢折非要和我们一起谈恋爱呢?”

    “怎么会。”江崇年好笑道:“我们会结婚。就我们两个也只能是我们两个。不管哪个国家的法律,都没有规定三个人可以一起领证结婚的。”

    “…没有!”明扬睁着大眼睛看一会儿江先生,脸上漏出笑容,“我一点也不想把你分给别人。”

    “我也是啊。”江崇年在安慰明扬的时候一向很有耐心,语气温和,让听得人觉得置身柔软的棉花里,身心都舒畅。

    明扬揉揉眼睛,困意袭来,江崇年带他去洗漱,回来翻开故事绘本准备念。想起小笨蛋摔疼的屁股,突然问道:“崽崽还疼不疼,我给揉一揉。”

    明扬眯着眼,伸手自己按了按,迷糊道:“疼的。”

    留了半边的床头灯,明扬趴在江先生身上,靠着他的胸口听故事,有只温热的手轻轻揉捏着他的酸痛。

    明扬舒服的小声哼唧,想起件事,立刻嘱咐道:“老公,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哥哥,我怕哥哥担心,我可以找到解决办法…我想保护哥哥…”

    “崽崽很棒,知道为哥哥着想,但他们同样在找他啊,不提前告知,他怎么防范未然?”江崇年把少年拽上来点,脸贴着脸,“这件事你不用多想,明天还得上班,崽崽安心睡觉,上班打瞌睡不是好员工。”

    “嗯…”明扬手掌抚在他脸上,大拇指一瞬没一瞬摩挲着,渐渐睡去。

    江崇年合上绘本,看了眼时间,算算时差x国应该近中午,他把从谢折那转来的文件原封不动发给明忱,交代了具体情况。

    明忱在十分钟后回了个电话,江崇年特意在客厅等这电话,不料对方第一句竟然是,“你什么时候知道明扬是猫的?”

    江崇年直接道:“元旦节前一天。”

    这回落到明忱不知道说什么,江崇年知道他的顾虑,“要说震惊的话,知道当天已经震惊过了,并且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依旧爱明扬,请你放心。”

    明忱接着沉默,半响开口:“明扬还不懂事的时候被我带上微型飞舱,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喵老大就是最大的。喵星是个没有温度的造物场,相比起来,微型飞舱更有爱。你藏好我弟弟,别让他们带走他,这些事我有经验,能想办法解决。”

    江崇年说了关于谢折的事,明忱听完决定来l国一趟。

    “听他说,全国的试住员都会赶往中国地毯式援救,我觉得,你们暂时不要回国,国内相对危险。”

    “好。”

    再回到卧室,明扬呆愣愣坐在大床中央,就着昏暗的小夜灯勉强看清,他眯着眼睛巴巴望着半开的卧室门没动作。

    明扬怕黑,特别在这种陌生环境下,四周都黑的话他只敢呆在亮的地方。

    江崇年轻轻关了房门,掀被子搂着少年躺回去,“粘人精醒了,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明扬往他怀里钻,“...江先生忽然不见了。”睡前还在的。

    “怕吵着崽崽,出去接了个电话。”江崇年揉着他的耳垂,“睡吧,我一直抱着。”

    明扬默默坚持了会儿,发现江先生没骗人才安心闭上眼睛。

    什么时候天亮的明扬不知道,从江崇年左边翻到右边,歪着脑袋接着睡。

    想到昨晚熬了点夜,江崇年不忍心喊他起来工作,索性给组里的人公费旅游,放了一天假。

    米娅一得消息,兴奋得冲去组里化妆姐姐的房间画了精致的妆,加上模特四个人准备来一场异国邂逅。临走前,米娅拎着小裙子想让明扬看看好不好看。

    又怕撞见江总,所以在电梯口踌躇。汪灼下电梯撞个正着,“米娅,你....?”

    米娅拉拉抹胸的裙子,脸红道:“吃多了,来这消消食。”说完狂按电梯下去。

    果然怕老板怕到一定程度,连着汪秘书都见鬼似的怕...

    汪灼扶了下眼镜,疑惑兀自打量一番自己的打扮,因为昨天明少爷的一句不习惯,他严谨换上西装…没看出不妥,他看了眼时间径直朝江总的房间去。

    门是明扬开的,灰色薄睡衣,手上端了杯牛奶,头发翘得厉害,看模样刚起不久,看见来人他礼貌道:“汪秘书早上好。”说着让开过道。

    汪灼点头,“明少爷也早。”

    “嗯...”明扬关了门跟在汪灼后面,“汪秘书这个样子才像汪秘书,昨天像一个年轻的…学生,没有信服力。”

    “学生?”汪灼笑道:“没有这么小,或许,学生老师还差不多。”

    江崇年黑色睡衣坐沙发上全神贯注敲键盘,看着正忙。明扬把喝一半的牛奶放桌上,跪坐上沙发靠着江崇年,“不要喝了。”

    “答应了会喝干净的。”江崇年歪脑袋撞他的,再敲几个字合上电脑,端了牛奶重新递给他。

    汪灼自觉坐单人沙发,把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摊在桌上,说道:“江总,谢折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虽然是am男团成员,却没有跟公司签约,属于个体艺人。谈合作的话他没有经纪人需要直接找他本人,男团的公司昨天作为中间商联系了谢折方。今天上午我和谢折先生谈过了,嗯...他本人提议,想直接和江氏签约...钱不是问题...倒贴也没问题...”

    “啊?”明扬蹙眉,“他怎么和程最不一样,程最说他的出场费有一百五十万,谢折也是明星,为什么会倒贴?”

    江崇年点头,“他不是说想去中国吗,和他签约,按照一线标准签,工作安排看他本人的意愿,玩得开心就行。”

    汪灼略感意外,摊开的文件打开一半,闻言又合上,“那就不用提供合作方案了,我这就去联系谢折先生签署合同。”

    汪灼一走,明扬还在纠结倒不倒贴的问题,趴在沙发上坐没坐相,躺没躺相。江崇年笑着压住他,四目相对时情不自禁吻下去。

    他总说明扬是粘人精,自己又何尝不是。分开的时候总想着见面,见面了总想挨着,挨着只想亲亲抱抱。

    喜欢大概就是这样吧。

    亲热完,江崇年起身拿了发油抹在少年乱翘的头发上,揉了揉,“睡不老实的人头发才会乱翘,我记得崽崽睡觉很乖的,昨晚怎么回事?”

    明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睡着了什么样,挤了发油搓了搓也要帮江先生抹,“我没有动,动了就醒了...我没醒。”

    江崇年低下脑袋配合他抹,笑道:“从我左边睡到右边,还没动。”

    “我不知道...”明扬思索一番提议道:“下次我乱睡,老公你叫醒我,让我看看什么样的。”

    “真是笨蛋。”这种时候的明扬就很有意思,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关键小笨蛋还觉得自己说得有理。

    江崇年搂着他的腰,把今天的安排说给他听。

    “下午没工作,我们两个去约会。晚上的话看汪灼的签约进程,顺利的话一起和组里两个摄影前辈约顿饭,怎么样?”

    明扬只听进去了前半部分,眸里泛光,“怎么约会?”

    “原定滑雪场教崽崽滑雪,怕冻着你,改去山地滑车。”

    “山地滑车!”明扬曾经在程最的综艺看他们玩过,刺激又好玩,兴奋跳到江崇年身上,催促说:“老公,咱们快点去!”

    “好。”江崇年带他回卧房换衣服,边说:“哥哥明天会过来,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事他有知道的权利,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属于崽崽的监护人,他的办法说不定比崽崽多,最妥帖的办法就是你们两兄弟一起,共进退。”

    明扬略显失望,可惜道:“我很想保护哥哥一回的...”

    “崽崽好好的,这对哥哥来说,比保护他还让他安心。”

    “好。”

    l国近夏,风很大,直接穿短袖会感觉冷,江崇年给他找了件白t搭配纯棉格纹薄外套,黑色阔腿牛仔裤。考虑到要走点山路,给他选了双舒服的帆布鞋。

    明扬挎了灰色的帆布包,比前两次的容量大,能装很多东西。江崇年亲眼看他把相机连着相机包塞进去,忍着笑又帮他拿出来,问:“你这样装重不重呀?”

    “嗯...有点重。”明扬拿得起放得下,放弃带相机拍照的想法,手机拍也行。

    十分钟路程到地点,因为是约会,江崇年特意定了束藤冰山送给他。明扬抱着花在包里摸了半天,终于找了根橙子味的棒棒糖送江先生,“很甜!”

    江崇年接了糖,顺势低头吻他,半分钟后回味说:“尝到了,确实很甜。”

    明扬看眼旁边的工作人员,脸烫得厉害,要不是需要坐缆车上山,明扬可能会躲在江先生后面等脸不红了再见人。

    不管是缆车还是山地滑车,明扬都是第一次尝试,此刻升到高处趴在窗边往下看,没几秒脸色一变连忙缩回来,“好高!”

    江崇年知道明扬轻微恐高,帮他捂着眼睛,安抚道:“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崽崽闭着眼睛休息会儿。”

    “我再看看…”

    红蓝的两色缆车在山岭见缓慢前行,有个胆小的少年眯着眼睛往下看,然后吓得缩回去,没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这回没缩回去,因为腰上有只手臂紧紧环着他,安全感十足。

    下缆车需要走一小段山路才能到山地滑车的地点,明扬心急,拽着江先生小跑前去佩戴护具。

    他挑了最爱的蓝色头盔给江崇年带上,护膝、护肘都是蓝色。自己则是一套红色的,因为他听工作人员说,红蓝配!

    明扬自己戴头盔,江崇年拿了护膝帮他一套上去,弄完抬头就见少年下巴被自己勒得发红,解开帮他松了松重新扣上,“崽崽别急,安全措施不能马虎。”

    明扬点头归点头,没听进去多少。领到滑车迫不及待坐上去。以前江先生、汪秘书开车他就想试一试,但他没有驾驶证,去考的话要很久才能拿到,明扬一点也不愿意...

    经过工作人员指导教学后,明扬勉强掌握操作方式,牢牢记住一点,把手往前是加速,往后是减速、刹车。

    过了适应路段。明扬大着胆子和江先生挥挥手开出去。蜿蜒的山路弯道居多,大部分为下坡路,速度过快还是有些危险的。

    江崇年稍慢一步跟在明扬后边以便突发状况,还是他多心了,明扬一点不怕,玩得不亦乐乎。隔着四五米,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少年欢腾的笑声。

    滑车不见减速,最后不用江崇年刻意让,明扬都遥遥领先。

    吓得江崇年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几次试图追上提醒他慢一点都无果。

    终于安全到山下,他拽着明扬下车进休息室,准备好好教育叛逆少年,科普速度过快的后果有哪些。

    明扬嬉皮笑脸攀到江先生身上,教育一句没听进去,可怜巴巴央求道:“再一次,我想再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