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人们挣扎求活已经不容易了。

    老宋头说的那座小桥,就是架在臭水沟上。

    就是三排水泥管子架在河道上,稍微用水泥固定下,上面再铺了土,就成了屯子里的人去种地的唯一通道。

    屯子里的人需要从东面的堤坝上下来,沿着一条天长日久踩出来的土路经过这座仅仅三、四米长的小桥,上了西面的堤坝,然后才能去地里干活。

    这样简易修筑的小桥,经过长年累月的人走马踏,还有拖拉机载重的破坏,显然已经不堪重负,出现了破损。

    肖浅随着老宋头来到桥上,就看到小桥的右侧,已经出现了一处处的塌陷。下面的水泥管子也有多处断裂。

    桥上的土路就是两道车辙,但右侧的车辙已经有一半随着水泥管子的断裂而消失了。

    现在想要开车从这破桥上经过,必须要万分小心。否则的话,车辆很可能会倾覆在河沟里。

    脚下的水泥管子里,还在汩汩地涌出恶臭的脏水。即使在这样的冬天,一股子刺鼻的臭味依然萦绕不绝。

    肖浅不耐,又和老宋头去了堤坝上。

    “你也看到了,这桥不修是不成了。不然的话,屯子里的人种地都成问题了。可屯里又没钱,根本修不起。”

    肖浅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让我出钱?”

    “就当给屯子里做点善事吧,大家伙都会念你家的恩情。”

    听得老宋头只是想要修桥,肖浅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这老头可比金家沟遇到的那些乡干部们要老实的多,所想所求也都只是为了村民。

    就这么一座小桥,对于屯子来说是一件大事,无力修复。但对于肖浅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行,我答应”

    话没说完,肖浅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抹电光。

    他站在堤坝上,不禁转动着脑袋,把四周的情况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想到了更多。

    如今1997年的春节都过了,再有一年多的时间,可就是1998年了。

    一想到1998年的那个夏天,肖浅就不由得慌张了起来。

    肖浅的家乡属于嫩江流域,而嫩江则是松花江的支流。

    1998年的水灾,这里是受灾区。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年的夏天,眼前这个空荡荡的河道被乌黄的洪水填满的情形。

    上游的洪水奔腾而下,宛如巨龙咆哮,带着冲毁一切的威势,让那一年的夏天人心惶惶。

    还记得那一个多月,晚上睡觉的时候,耳边就是洪水奔腾的怒吼,似乎随时都能冲到身边。

    最危急的那几天,就是在脚下的堤坝上,这个老宋头无望地嚎啕大哭。

    他打电话去县里、乡里求救,却什么都回应都没有得到。眼瞅着洪水一步步升高,这个本来不怎么样的老人只能痛哭。

    不是县里、乡里不想救援,而是实在没有力量了。

    在县城北方三十里处,有一处大型水库。最危险的时候,县里甚至都决定要开闸泄洪了。如果那样做的话,起码半个县城要变成汪洋。

    可不泄洪的话,水库大堤被冲毁,那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为了保住县城,县里把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了水库那里。像这样角落里的屯子,实在是顾不上了。

    那段最煎熬的日子,这里的人们天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

    第362章 强制要求

    前世同龄的肖浅虽然是洪灾的亲历者,但当时的印象并不深刻。

    那是的他思想并不成熟,和一般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记得当时的他还没心没肺地和同学在水边架网捞鱼,把抓到的鱼向父母炫耀。

    父母长辈们并不会把心底的忧虑展现出来,或许是怕吓到孩子们吧。

    这一世不同了。

    融合了两世记忆的他,此时站在堤坝上,心中的汹涌更甚一年后的那场大洪水。

    脚下的堤坝就只是泥土垒就的,要说多牢固

    他们站着的位置,是屯子出来去往田里的路口,距离屯子大约百米左右。因为长年累月地人走车压,堤坝在这个地方形成了一段凹陷。

    前世洪水暴发的时候,这里是村民们用沙土袋给堵住的。

    更要命的,其实是屯子的地形。

    从他们所处的位置,沿着堤坝往北走,大约两百多米远就是铁路。一座铁路桥横亘在堤坝上,是洪水时屯子里的人去往田里唯一的通道。

    当然了,上面只能让人步行,顺着铁路两边的盲肠小道通过,车辆是没戏的。

    铁路的路基当然很高,甚至比堤坝还要高,从屯子的北面一路延伸,天然变成了壁垒。

    而在铁路的下面,屯子的东北方,就是铁路局所属的折返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