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每个人都忘我奋斗,即使体力和热量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也没有在乎。

    然而贼老天就是要和人做对,决口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阴云密布。

    “不行,堵不住。沙袋扔下去就给冲走了。”

    决口处的水流太急,小小的沙袋扔下去,立刻就给卷的不见了踪影。大家伙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却只看到洪水越漫越远,天地间已经一片白茫茫的了。

    众人凑在一起,无力地看着天地之威,好多人都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突然道:“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弄点大的、沉的物件,才能有办法堵住缺口。”

    又有人道:“最好是用卡车,装满石头,才能不被洪水冲走。”

    冯志杨痛苦地摩挲着脸。

    “去哪儿弄卡车去?”

    肖浅一个激灵,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车队。他赶紧跑回去,大声喊道:“这车谁的?”

    一个五六十岁的人站出来。

    “我的。”

    肖浅也不客气,当即开口。

    “大爷,你的车征用了。六十万,回头钱给你。”

    那车虽然很大,但绝对不值六十万。可现在堵住洪水比什么都重要,肖浅也没空去讨价还价了。

    那大爷养了一辈子的车,比自己的孩子还亲呢。听说要给征用,立刻就急了。

    “说什么屁话?这是我的车,我说卖了吗?我看谁敢碰我的车。”

    肖浅指着远处的决口处,大声喊道:“现在沙袋已经堵不住了,需要用大车装石头冲下去。你不卖也得卖!”

    大爷愣愣地看着远处咆哮的洪水,突然转身上了驾驶位。

    肖浅急了,过去就要拉他。

    “都说了要征用你的车”

    没说完,大爷的咆哮声更响亮。

    “给你你会开呀?”

    肖浅一愣,大爷却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眼睛里满是泪水。

    “还t愣着干什么?装石头呀!”

    肖浅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吼出来的声音都是哑的。

    “装车!”

    听说有老百姓主动献出了车,冯志杨等人全都跑了过来帮忙。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地,一辆大货车的车斗里就堆积了满满的大石块,总重量起码百吨左右。

    “我家就在这儿,娃娃兵们连命都不要了,我老汉还在乎一辆车?”

    大爷乐呵呵地说完,调转车头,亦步亦趋,吭吭哧哧地开上了大坝,一点一点地向绝口去倒去。

    这个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冯志杨跑到前面,亲自负责指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大卡车一步步往决口处倒去。

    终于,卡车的后轮蹭到了堤坝的边缘。

    “跳车,快跳车!”

    所有人都朝大爷喊着,但是大爷不为所动。人的身子一半已经悬到了驾驶室的外面,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后面。

    轰隆隆的水声中,大爷最后踩了一脚油门,卡车的后轮彻底悬空。满载的石头重量恐怖,立刻拖着卡车向洪水中冲去。

    直到这时,大爷才奋力一挣,从驾驶室里跳出去。

    结果还是被车的动能带了一下,落地的时候,一脚踏在了决堤口的边缘。泥泞湿滑的土地根本站不住人,让大爷身子一个栽歪,就往洪水里倒去。

    冯志杨眼疾手快,一个飞扑,堪堪抓住了大爷的手腕。整个人也被带的向决口处滑去,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才停下来。

    肖浅疯了似的跑过去,一把抓住大爷的另一只手,一用力,结果人也摔倒在了泥地里。

    幸好后面其他人上来了,一部分拉住了他的腰,另一些人拉住了冯志杨的腰。

    大家喊着号子,一起用力,慢慢后退,终于把大爷拉了上来。

    一群人瘫在堤坝上呼呼喘气,劫后余生。再看向决口的时候,只见洪水终于小了一些。

    那辆卡车体积庞大,将决口的大部分位置都堵住了。剩余的水流,已经不足为患。

    这一次,不用冯志杨下命令,官兵们火速行动起来,开始把一只只沙袋投入到缺口处。

    足足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堤坝成型,汹涌的洪水总算是被拦住了。

    这期间,肖浅悄悄吩咐,让属下去别处去要了大爷的资料。

    可敬可爱的中国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舍小家而为大家,着实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