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领养中心的占地很大,但环境实在一般。从李萍的口中得知,中心成立到现在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这里原本是军训基地,几栋小楼都已经有二三十年的历史,很多设施都需要翻新,但翻新的成本较高,而现在领养中心因为流浪狗的数量实在太多,人力成本和日常维护的支出就很高了,他们实在负担不起更换硬件设施的费用。

    “其实现在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再建一栋楼,来容纳这些放不下的猫狗,现在猫和狗甚至已经做不到完全分区。”李萍苦笑,“我们最近已经在开始挑选一些比较健康也具有适应能力的狗狗,实在不行过一段时间就要放归一批了。”

    “放归?”阮笛瞪大眼睛,“让它们继续流浪吗……”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李萍无奈,“低质量地在这里还不如让它们回到先前的环境。”

    转了一圈,阮笛发现情况的确如李萍所说。狗狗的隔间不够用,有的需要三只甚至三只以上待在同一个小空间。很多流浪狗都是因残疾被抛弃,或者是在流浪的过程中受到各种人为非人为的伤害,中心里太多需要定期看病的狗狗,但这里只有一位兽医,仅有的这一位兽医还要在宠物医院和中心两头跑。

    不光是医生,中心的后勤人手也十分有限。猫还好一些,狗狗们每天需要释放精力,遛狗的时候一大群狗一起被放出来,两个工作人员一团乱麻,还要时刻注意狗狗们之间有没有打架和咬伤的情况。

    屈哲的摄像头将中心里这些现状全部记录了下来。

    “这的的确确是个问题,很多人可能一看到这个环境就劝退,不想领养了。”阮笛跟着忧心忡忡起来,但很快话锋一转,“所以希望看到这条视频的金主爸爸们能够资持一下!需要一栋楼!金主爸爸们听到了吗?一栋楼哦!十分感谢!”

    屈哲失笑,她倒是很能cue重点。

    “对了,”阮笛想起来,“豆包的妈妈呢?”

    “哦,沙沙啊。”李萍说,“沙沙我们最近刚给它装了假肢,它还不太适应,所以没跟大家一起出来,怕把它撞到。”

    “假肢?”阮笛惊呆了,“狗也能装假肢吗?”

    李萍笑道:“可以啊,我带你们过去看它,豆包也和妈妈好久没见了吧。”

    沙沙原本是和另外一只小泰迪共用一间小屋子的,但因为最近沙沙的情况特殊,所以中心专门为它腾出了一间单人房。

    豆包似乎是对妈妈的气味很敏感,还没等李萍把屋子打开,它就在门口上蹿下跳。

    门一打开,它蹭地一下钻了进去,看到沙沙,拼命地嗅它身上的味道。

    沙沙的反应稍慢,先惊恐地后撤了好几步,因为假肢还差点把自己绊摔倒,但很快,两只狗就开始愉快地互动起来,显然是认出了彼此。豆包仔仔细细地闻了好一会儿沙沙前腿上那个奇怪的金属制品,而沙沙安静着没动。

    三人注视着这个温馨的画面很久。

    离开领养中心,阮笛和屈哲开车带着豆包去医院。

    阮笛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颇有感触:“好感动啊。”

    屈哲伸手摸了下豆包探过来的头:“动物的感情很纯粹。”

    “我觉得医生们还有中心的大家真的都太伟大了,”阮笛透过后视镜看中心一点点远去,“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吧,我第一次知道宠物还可以做假肢。这个社会上真的有这么一些人一直在努力帮它们。”

    屈哲看到她眼里的动容,轻轻笑着:“你现在也在帮它们。”

    两地离着不远,约莫十分钟车程便到达,这还是阮笛第一次去宠物医院。

    前台小姐姐看到豆包,“哎呀”一声:“豆包都长这么大了啊!”

    “嗯?”阮笛疑惑地看向屈哲,怎么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豆包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屈哲给她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

    前台姐姐叫孙倩,从孙倩口中,阮笛得知这其实是一家半公益性质的宠物医院。

    毕竟这偏远的地方,周围有人烟的地方也是农村,鲜少有人把狗当作宠物养的,看门狗这种工作犬相对多一些,再就是流浪狗成灾。

    因为离中心不远,偶尔有去中心帮忙的志愿者会走访周边的村子,将流浪狗或者看门狗带过来做绝育,这种情况医院只象征性地收个一百块维持营业,而医院的院长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十年,领养中心的建立她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是创始人之一。

    这让阮笛大受震撼。她当即询问孙倩能否用摄像头记录一下今日的来访,孙倩笑着说:“这个我都可以替院长答应啦,我们巴不得有更多人关注到流浪动物呢。”

    她赶紧掏出藏着的小镜子:“你等等,我看看我需不需要补个妆。”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问孙倩:“预约绝育的已经到了?”

    “对的,是之前在我们这出生的小柯基。”男医生刚来这家医院没多久,孙倩给他指,“喏,在那儿趴着呢,叫豆包。”

    “豆包啊,过来这边。”大夫低头叫它,但豆包很警惕,并没有过去。

    他笑了笑,看向阮笛和屈哲:“你们是豆包的爸爸妈妈吧?”

    阮笛愣了,急忙摆手:“不是不是……”

    她指了指屈哲:“他是爸爸,豆包目前还是个没妈的宝……吧?”阮笛说着说着有些不确定了,虽然屈哲的日常作息看起来像是条单身狗,也没见过有女性出入他家,但毕竟当事人没有谈及过,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扭头看屈哲。

    屈哲微笑看她:“目前是的。”

    阮笛慌忙转头,怎么觉得他这个笑容看起来毛骨悚然的。

    大夫先给豆包做了一系列的术前检查,豆包平时其实还是挺淘气的,今天十分乖巧,抽血的时候也没有叫。但一送进手术室豆包的画风就变了,嗷嗷叫得十分凄惨,大夫问阮笛:“你要陪同吗?”

    阮笛咬了咬牙,还是摇头,豆包在这受罪,她真是看不了这个。

    她和屈哲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阮笛是真紧张,去饮水机接了好几杯水喝。

    “我发现你一紧张就喜欢喝东西。”屈哲看她接到第三杯,终于吐槽。

    “有吗?”她对自己这一习惯一无所知。

    没想到,紧张的情绪只维持了十几分钟,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

    “啊,好像完事儿了,太快了吧!”阮笛站起来,在镜头里给大夫竖起大拇指。

    “公狗的话比较快,”大夫将豆包抱出来,给她解释,“母狗的话会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