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触的阮笛,不是这样的。”他的视线挪到墙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小小的阮笛抱着一张半米高的奖杯,她咧嘴大笑,画面看起来不和谐又有趣。

    他轻声笑了,问:“您看过阮笛直播吗?”

    秦心岚点头:“我进过她直播间。”

    屈哲却摇了摇头:“不是,阿姨,我是说亲眼见到她直播时的样子。”

    秦心岚有些发愣,缓慢摇头。

    “您如果见过一次,就不会觉得直播会让她变糟。”他肯定道,“如果是之前的阮笛,您想象得到,她能够站在镜头前讲话吗?下面还有几千名现场观众,无数的摄像头、工作人员,现场直播面向全国。”

    秦心岚抽泣的声音乍地停止了。

    “大会那几天她压力很大,和我说做梦都在背稿子,醒来的时候想的第一件事也是改稿子。但她还是为了喜欢她的观众,愿意挑战自己,站到人前来,也希望用自己的影响力做一些有意义的视频。虽然这次因为一些意外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但阮笛从没后悔,也只是担心你们会看到,仅此而已。可能她以前是因为天资,但现在,就直播这件事而言,她的努力要比天分更耀眼。”

    秦心岚一字一句认真听着,突然问:“笛笛说的那个,陪她对稿子的,很重要的朋友,就是你吧?”

    屈哲怔了下,有些无奈地笑了:“是。”

    他继续说:“不只是我,阿姨,我希望您知道,阮笛并没有因为直播变得更闭塞。她认识了好几个这个圈子里的朋友,他们都很支持她,也比那些在她人生中只走了个过场的人更真挚。朋友没有先来后到,也永远不会太晚。”

    秦心岚又抽了下鼻子:“你说得阿姨又想哭了。”

    屈哲笑:“我只是想让您放心。直播这个职业可能跟您想象的不完全一样,很多时候也有线下的活动,还有粉丝见面会这种。阮笛从前不善于交朋友,根本原因就是缺乏自信,不管以后她从不从事这个行业,但至少现在,直播可以给她带来自信。”

    “你说的我理解了,”秦心岚叹气,“可是这样成为一个公众人物,难免被人恶意中伤,就像这次,看到她被人欺负,作为妈妈真的很难过,也很无力。”

    屈哲摇头,给秦心岚讲了阮笛和徐琳娜的事。

    “这回多半还是她那个室友搞的鬼。阮笛之前的处理方式是搬出宿舍,但前不久我见到过,阮笛已经可以和她正面交锋了,所以这次我相信她也不会逃避的。您也可以相信她。”

    “竟然是室友?当初就是她将阮笛排挤出宿舍的?”

    屈哲眼神幽深,嗯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孩子?”秦心岚无法相信。

    “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解决了,这次一定会追究到底。”

    屈哲这人大多时候都是眼睛含笑的,很少会有如此阴翳的眼神。

    秦心岚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了,又很为阮笛高兴。

    她忍不住问:“阿姨能问你的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吗?”

    屈哲眼中情绪骤然消散,随即摇头:“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之所以练习滑雪就是在福利院玩滑板的时候被教练看中的。”

    秦心岚愣住,她方才还觉得屈哲这样的好孩子一定是生在特别好的家庭环境。

    “实在不好意思,阿姨没想到。”她对屈哲变得又喜欢又心疼。

    屈哲无所谓地笑笑,将手中的手机转了下:“阿姨我加您一个微信?以后您要是不放心阿迪可以联系我。”

    “行,行。”秦心岚当然乐意。

    添加完毕,她看着屈哲,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阿姨多嘴问一句,你对笛笛,只单纯是朋友吗?”

    屈哲的眼里盛满无奈:“这个在于阿迪,我在努力。”

    -

    阮笛和屈哲买的是当天晚上回北市的机票。

    吃过晚饭,两人简单收拾准备出发去机场。

    秦心岚舍不得地看着两人:“不多待两天吗?”

    阮笛摇头:“回去还有好多事……”

    她说到这停了,眼神突然警觉:“妈妈,你还是不可以玩手机,千万别忘了!”

    秦心岚笑着答应。

    阮颐年还是那副扑克脸,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临走关门的时候,阮笛还在跟她妈一个劲儿强调盯手机的各种危害性,秦心岚没再说话,只是很温柔地看着她笑。

    走在机场大厅,阮笛有些好奇地问屈哲:“你跟秦女士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

    “真的吗?”阮笛深表怀疑。

    她总觉得下午回来以后秦女士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看屈哲的眼神也是,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屈哲耸了耸肩。

    阮笛仔细盯着他的脸,却是什么破绽都找不出来。

    这时手机进来了一条微信。

    是秦女士的消息。

    这回阮笛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拉响警钟了,毕竟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回到北市,山高皇帝远,她不虚。

    然而点开微信,阮笛愣了。

    秦女士发来了一条好长的文字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