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林光瞪了眼宋眠,收回视线拍了两下黑板,示意学生们集中注意力,“上两点下一点是因为,反之是所以,给我刻进脑子里,记牢!初中就学的知识,几何里最基本的常识,高二了还有人弄错,而且还不止一个!”

    接着将手里的粉笔头朝最后排打盹儿的几个学渣扔了过去。“说的就是你郑其然,你这眼睛是不是睁不开了?”

    这颗粉笔头砸得巧,后排一下惊起三个脑袋。剜了眼偷笑的林平平,郑其然郁闷地挠了挠后脑勺,尬笑:“睁得开,睁得开,老师您继续,我这就认真听讲。”

    “你最好是。”

    林光重新掰了截粉笔头,拿起三角板,指着黑板上的图形:“r2-5-r2-6=1,解得r2等于9,所以r等于3,由此可得:s球=4πr2=36π……”

    自从半期考六班数学拿了倒数第一,林光就彻底黑化了,收了原先的好脾气,课堂纪律严肃不少。

    剩个把月就到期末,班上的学习氛围比半期严谨得多。重点高中的教学进程通常都很快,就像六班,高二上正在进行时,高二下的必修就已经学到后半单元了,之后几本选修内容糅在一起,做着试题边讲边学。

    高二还算轻松,综合楼那边的高三半期之后就已经进入了复习阶段,每周补课到周六下午,晚自习基本占来做竞赛题或测验考试,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简直是家常便饭。

    “过脑子再写。”江舟不满意宋眠这副被赶鸭子上架为了完成任务敷衍了事的模样,用笔头点了下他的手背,低声道:“不要看一个字母记一个,没用。把公式完整过一遍脑,再默写出来。”

    宋眠很为难地“唔”了声,坚持边看边抄写完最后一个根号2,“默写我记不住啊。”

    作为一个浪了多年的传统学渣,平日里得过且过惯了,数学公式光是看看都眼花缭乱,何况是默写?

    习惯了某位无赖的无病呻吟,江舟手上刷刷写着字没停,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背不出来背不出来!记不住!”

    宋眠边偷瞄江舟,边悄咪咪看黑板,“就抄两题呗,我发委屈卡了啊。”

    “哥!看我的卡姿兰大眼睛,不够有诚意吗?激不起你的怜爱欲吗?”

    江舟有被那句卡姿兰大眼睛笑到,但他忍住了。冷酷着一张脸和宋眠交换了笔,道:“记不住就多看两遍。男朋友buff,加油。”

    宋眠抓狂:“……我要爱的buff,你亲我一下也行啊,不要这个!委屈卡!委屈……”

    不等某卡姿兰大眼睛学渣委屈完,迎面飞来一截粉笔头正中额心,以及林光悠悠的一句:“宋眠,站起来听课。”

    ……

    中午的食堂一如往日,又挤又闹。

    这个学校的食堂很神奇,明明人就那么些,吃完了说笑着离开的不少,但只要是饭点,无论何时都有排着长队等餐的。

    这也就意味着食堂的餐桌在很多时候都是“客满”状态。座位一般是郑其然负责去占,这货跑得快,脸皮又厚,能扛住所有的视线压力,不管是女生来抢还是小学弟来抢,他一视同仁绝不心软,屁股半寸不离席。

    宋眠在江舟对面坐下,对此郑其然他们倒是见怪不怪了,每次吃饭都很自觉的把相对面的位置给他俩空出来。

    “元旦假几天来着?”郑其然扒拉了一口饭,嘀咕道:“二号是放假的吧?”

    “怎么了?”楚清辞问。

    这几天楚清辞状态好多了,和楚小楠交流也正常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搭理。就是对楚小楠要再婚的事还是闭口不谈。

    宋眠和郑其然他们也就不主动提,大家表面相安无事。

    “speed青少赛啊!”郑其然激动起来,“是地区前十强可以去speed总部参观!十五号报名,二号开始比赛,我们组报个名呗,团体赛,情侣赛,能进一组是一组!”

    “地区前十强?”宋眠咽下一口饭,皱了下眉,“国内分东西区还是沪海市各地区?”

    以葫芦小金刚那点十战四败的半吊子战绩来看,沪海市各地区前十强勉强可以展望一下,全国的就算了,多半三十强开外。

    第69章

    “省地区前十强,应该是沪海市各地区吧。”林平平说,“公告我也看到了,赛制挺严的。光报名还不行,好像要先在网上pk一轮,最后前20名才有资格去线下比,比赛场地就在speed官方战队基地!”

    “不急,还有一个月才开始。”楚清辞说,“改天找时间在群里商量一下。”

    宋眠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两下,他看了眼四周,飞速叫江舟:“哥,帮我盯下老师。”

    江舟:“……”淡定地往嘴里送了片胡萝卜。

    老黄和秃瓢每天中午都会来一食堂吃饭,时间不确定,来肯定是要来的,顺便招呼招呼学生们排队之类的。

    ?

    宋眠侧过身子,把手机挡在角落,身体坐的直,眼睛瞥着屏幕,是舒颜发来的微信消息。

    [女神:妈妈走了哈兜兜,锅里有老鸭汤。给你买了条围巾,放你房间床头柜上了,天冷,多穿点衣服。]

    舒颜是下午一点的飞机,昨晚就跟宋眠说过了,去京市补拍电视剧镜头,承诺寒假前就能回来。

    她在家待了近一周,像是突然开启了慈母开关。早上到点了敲门叫宋眠起床,早餐也备着,丰盛极了。晚上回家屋里灯亮着,夜宵备了好几种,十二点还会上楼催宋眠睡觉。

    母子俩相处起来还是比较生疏。特别是舒颜,总是咋咋呼呼手忙脚乱的。宋眠虽说心里有点嫌弃,却也不再硬邦邦的,尽量去接舒颜挑的无聊话题,有时候会主动找话聊。

    总之,日子磕磕绊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宋眠拨出键盘,回复道:

    [酣睡: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下午五点后。]

    舒颜秒回:

    [女神:兜兜下课啦?吃午饭了吗?]

    [酣睡:正在进行中,食堂菜好难吃。]

    对面是老妈,偶尔撒个娇是很有必要的,现实中面对面说不出来的话,隔了层屏幕似乎轻松了些,虽然心里依旧怪怪的。

    [女神:宝贝儿辛苦了,等妈妈回来大显身手!想吃什么现在就可以报菜名!]

    看了眼餐盘里可怜巴巴的几根蔫儿白菜,宋眠抿了下唇,回道:

    [酣睡:糖醋小排,葱爆羊肉,还有的再想想。]

    [女神:好。]

    [女神:对了儿子,这书是你的?什么时候买的?]

    照片是一本书的封面,宋眠点开大图一看。

    是那本花花绿绿的,字体超丑的,画风极为颜色大胆的《七日,与霸道总裁的爱恨缠绵》

    宋眠:“……”

    用亲身经历诠释了什么叫: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不知道舒颜有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宋眠自己倒是瞧过几眼。又颜色,又粗暴,典型的辣眼睛本子。

    尴尬的抬头瞥了两眼对面的江舟,宋眠撒了个谎:

    [酣睡:不是我的,书是我同桌的,他就喜欢看这些花花绿绿的书。我是班长嘛,看不惯就给收了……抽屉里还有很多别的书呢。]

    在这种关乎生死的关键时刻,保住形象是第一要点。男朋友是什么?又不能吃!用来挡一挡枪正好。

    反正同桌天天有,同桌何其多。

    江舟喝完汤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睁睁地看着对面这位表情帝在短短一分钟内显示了紧张、惊讶、羞涩、尴尬、继续尴尬,窃喜等表情。

    “快吃饭,一会儿凉了。”他招呼了声那位表情帝。

    “哦。”

    宋眠抬起头,鬼鬼祟祟地再次瞥了眼四周,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放心地扒起了饭。

    “嚯,宋哥这也太听话了吧。”林平平笑着说。

    “也就学神能镇得住他了,平时怼我们那可是半点不留情面。”郑其然说。

    江舟转了视线,看着叽里咕噜的三人:“你们也赶紧吃,说话声别那么大,影响别人。”

    “……”

    “哦……”

    ……

    晚自习有二十分钟课间休息,第一节 下课铃才响,宋眠笔一扔,拉着江舟就冲了出去。

    从格物楼正门出来,往左边走,穿过几棵年代久远叶落枝枯的老槐树,走过一条两旁都是万年青的幽幽小径,绕过实验室兼资料博物馆的知行楼,有一片占地还算大的废旧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