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迟迟等不到游泳社主将浮出水面的观众,以为这是事前安排好的桥段,于是纷纷伸长脖子等著接下来的惊喜,主持活动的刘秉伟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沉在池底的主将喊话。

    “周书逸,你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大家注意也太逊了吧!”

    就连坐在观众席的蒋聿欣也满脸问号地喃喃自语:“那家伙该不会是因为太丢脸所以干脆潜水不出来吧?”

    只有站在跳台上的方政文皱着眉头,盯着蜷缩身体的好友,说:

    “好像不太对劲。”

    哗啦!

    跳入泳池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时,同为选手的高仕德一个纵身跳入泳池,游向小腿抽筋的周书逸。

    周书逸看见来救援的竟然是他的死对头后,不爽地推开被他抓住的手臂,却被高仕德强势搂住腰部,踢著水往水面游去。

    “咳咳,咳咳。”

    浮出水面的周书逸,一边咳嗽一边瞪着抱着他游向梯子的人,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情,咬著牙在心底os:

    怪不得有人说:挫折,是一生的敌人;失败,是生活里的石头。

    而那颗老挡在他前面,让他再也无法骄傲,碍眼又让人不爽的石头,都叫做───高?仕?德!

    ***

    国小礼堂

    “恭喜周书逸荣获这次的全校第一名,大家掌声鼓励,恭喜周书逸同学。”

    讲台上,小学六年级的周书逸露出笑容,从校长手中接过代表荣誉的奖状,原本站在讲台右侧的教务主任却匆匆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校长说了几句话。

    只见校长的脸上逐渐浮现尴尬的表情,抽走周书逸拿在手里的奖状,再次确认奖状上的名字后,对着教务主任点了点头。于是教务主任让另一个男孩和周书逸交换领奖的位置,让他站在队伍的排头。

    校长再次举起麦克风,对着台下的师生以及前来观礼的家长,说:

    “抱歉,刚刚看错了小朋友的名字,本次的全校第一名是高仕德同学,我们一起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高同学,恭喜恭喜。”

    啪啪啪啪啪!

    如雷的掌声自讲台下方响起,被迫调换位置的周书逸,不甘心地瞪著被光环和掌声包围,那个可恶的?讨厌的?永远的───第?一?名!

    从那天起,高仕德就像甩不掉的跟屁虫,从国小到国中?从国中到高中?无论学业成绩?美术比赛?演讲比赛?全国科展等等等等,凡有那家伙的地方,他就是“万年第二名”,永远被榜单上“高仕德”这个名字狠狠压在下面,怎么都无法翻身。

    于是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摆脱万年第二名的可耻称号,来个漂亮炫丽的逆转胜,狠狠踩下高仕德的骄傲,重新找回属于他的第一名的宝座,因为……

    “我最讨厌被人───压?在?下?面!”

    ***

    刚从池底被拯救回游泳池边,二十二岁的周书逸,用力推开替自己按摩小腿的高仕德,咬牙切齿地瞪着和记忆中的小屁孩有着同样长相的家伙,拖着才刚抽筋的右腿,忿忿逃离比赛的会场。

    第2章 让我们一起窒息吧!

    更衣室

    “可恶!竟然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痛───”

    周书逸打开置物柜想要拿回放在柜子里的项链和个人物品,却因为用力过猛被柜子的门打到自己的脸,当场摀著被打疼的脸骂了句粗话。

    跟着走进更衣室的方政文和刘秉伟,以为好强又自尊心超高的好友因为输了比赛而难过,于是扶著周书逸坐在置物柜前的长凳。

    “人没事就好,别难过了。”

    刘秉伟接着方政文的话,安慰:“就是说啊,跌进泳池这种鸟事,学游泳的人谁没摔个十几二十次?再说了,往好处想,你这么一摔,摔得全世界都认识你,成了校园红人耶!”

    “都是那个该死的高仕德,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尤其害他在自己暗恋的女孩面前丢脸,这笔帐他绝对要狠狠地还回 去。周书逸暗暗在心里发誓,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转过

    头,瞇起眼睛瞪向坐在身旁的死党。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姓高的也来参加比赛?”

    刘秉伟被锐利的眼神瞪得心跳漏了一拍,挠著后脑心虚地说:“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身为游泳社社长兼“新生入社传承pk赛”主持人的他,虽然在比赛前就看过选手名单,不过怎么也想不到怕水又是旱鸭子的高仕德,竟然以大四学长的身分报名参加游泳社的迎新比赛。

    “算了,大家认识那么久,都是老朋友了……”

    试图打圆场的方政文,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打断。

    “谁跟他老朋友?从小学五年级开始,那家伙就阴魂不散地跟在我附近,从国小到国中?从国中到高中,本想说大学考上不同学校终于能甩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想到他竟然在大二的时候转来我们学校。靠!我都忍他忍到大四了,这次再放过他,我他妈的就是塑胶。”

    周书逸越讲越气,说话的音量也大到整间更衣室里的人都能听见。身为死党的刘秉伟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拍著胸口说:“没错,不能让他看扁了,想怎么整他?算我一份!”

    “好兄弟!”

    周书逸紧紧握住刘秉伟拍在胸口处的手,后者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暗自窃喜,决定大干一场的两人看着对方的脸,露出邪恶的笑容。

    “唉。”

    一旁,方政文担心地看着达成协议的两个人,重重叹气。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礼拜,高仕德的周遭陆续发生各种奇怪的事情。

    本来打算使用的吹风机被倒入爽身粉,害得打开开关的人被喷得满脸白粉;或是篮球比赛后学妹请他喝的汽水被人用力摇晃过,一扭开瓶盖就碳酸饮料大喷发。

    只不过就像有人天生狗屎运,走路撞树开车撞电线杆,高仕德正好相反,无论是被倒满爽身粉的吹风机,还是被摇晃过的汽水,他统统逃过一劫,遭殃的全是围绕在他身边的系上同学。

    “靠!是炸弹!”

    同样是资工系四年级的石哲宇,瞪大眼睛看着喷了自己满身糖水的宝特瓶,当场傻眼。

    高仕德撕开汽水的外包装,看见瓶身上用黑色签字笔写了“笨蛋”这两个字,刚抬起头,就看见二楼看台区上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周书逸。

    “你不是东京死神柯南附体就是去哪里卡到阴,不然怎么到哪里都有怪事发生?”

    无辜遭殃的人一边拿毛巾擦拭弄溼上衣的碳酸饮料,一边对着好友碎念。

    “有吗?”

    “再不然就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找你碴。”

    “是吗……”

    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视线却落向站在二楼看台的周书逸。

    他当然知道最近的“怪事”是谁的杰作,却不想戳破,只要能让那个人的眼中有自己的存在,就算被整也心甘情愿。

    高仕德弯起嘴角,对着二楼的看台区微笑,始作俑者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和旁边的刘秉伟说话。

    然而才刚挂上笑容的脸庞,却在看见刘秉伟把手搭在周书逸肩膀上的那一刻,消失……

    ***

    “啧,那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

    财金系的教室内,周书逸坐在最后一排,把腿翘在书桌上,习惯性地摸著挂在胸前的项链坠子,喃喃自语。

    原本打算用手机拍下高仕德出糗的样子,没想到几次下来的整人计画,整到的都是高仕德身边的人。

    方政文捏著粉笔看向刘秉伟:“喂!还有什么招数没用过?”

    黑板上不但用斗大的字体写着“一百万种恶整高仕德的方法”,还详细列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整人方法,什么蟑螂水饺?威而钢炒饭?鞋子泡咖啡?水壶泡粉笔灰?蜜蜡除毛?小人扎针?芥末泡芙?肉酱圣代?辣椒粉撒泳裤,以及不久前刚刚失败的可乐炸弹。

    “要不要……”刘秉伟放下粉笔走向整人计画的主谋,压低声音神神祕祕地提了个主意:“找流氓围殴他?”

    话刚说完,就被周书逸吐槽:“你有事吗?亏你还是唸法律系的,居然出这种烂招。”

    方政文也跟着扔下粉笔走到教室后方,温和劝道:“不然算了吧,反正已经大四下了,再忍一忍就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