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庭院本是闲置的,只因谢总教头不常过来,院子里?,小道上布满了落叶灰尘,在听说?陈休要?娶媳妇后,武场弟子便?自发过来收拾打扫,谢总教头更是慷慨送了不少东西,红木桌椅,名贵茶具,丝绸被褥等,声称决不能亏待了阿荧。一番收拾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宅子也变得温馨起来,有了些家的模样,处处披红挂灯,等着迎接女主人的到来。

    陈休眉头紧锁,从屋里?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背着手?在花园里?转一圈,在前院里?转一圈,在主厅里?转一圈,在卧房里?转一圈,其他弟子均是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他们还没见总教头这么紧张过。

    程墨手?里?把玩着一个贴了喜字的红灯笼,靠在太师椅上打了个哈欠:“我说?老?陈头,别转了成不成,你不晕都给我看晕了,兄弟们携家带口的,已经给你准备的万无一失了,保准阿荧满意!”

    陈休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有不少教头媳妇也帮着来收拾,她?们有过经验,又是女人,干起活来仔细又细心?,连角落缝隙都擦的干干净净,属实是上了心?。

    “总觉得还忘了什么东西。”陈休道。

    程墨翻了个白眼:“忘了给你兄弟泡个茶喝。”

    这时萧腾云也迈进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老?陈头,微微惊讶:“你怎么还穿着一身黑,怪闷的,喜服试过了没有?”

    喜服?

    陈休和程墨俱是一愣。

    自从裁缝送来后就被他扔到柜子里?了,确实没试过。

    “哈哈哈……”程墨一拍大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对对对,喜服!快去试试,万一不合身还能改,明天就来不及了!”

    陈休无语,默默进了卧房。

    换上喜服,走?出。

    “……”

    “……”

    眼前二人憋笑憋得实在痛苦,陈休瞬间?黑了脸,眼中杀机迸现。

    “简直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程墨赞叹地竖起大拇指。

    萧腾云笑着摇摇头:“老?陈头,你可不能这么绷着脸了,明天可是你娶媳妇的大日子,要?多笑一笑才行,这喜服看着挺合身的,就这样吧。”

    陈休穿惯了黑色,猛然换上一身红,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别扭,但一愚?到他的阿荧明日也会着红色嫁衣与他拜堂成亲,他神情便?柔和起来,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

    临近傍晚,沈荧坐在窗户前发呆,远方红霞似火,又似房中那凤冠霞帔,映在她?眸中,璀璨动人。

    明天她?就要?嫁给老?陈头了。

    终于?要?嫁给老?陈头了。

    她?双手?托腮,只觉得脸颊滚烫。

    “请问,沈荧姑娘是住这里?吗?”门外传来一清脆女声。

    沈荧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走?了出去,拉开门一看,很是惊异:“小婵?”

    小婵衣衫单薄,背着个包裹,一见着她?激动的两眼放光:“小姐!我可算找着你了!”

    沈荧将她?拉进屋坐下:“你怎么来了?”

    “你走?后,府里?的下人也都散了,我又找了几家做工,可觉得他们都不如你好?,就又来投奔你啦,小姐你可千万别赶我走?,我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聊天解闷……”小婵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

    沈荧笑着打断她?:“我明天要?嫁人呢,小婵,你来的不是时候。”

    “嫁人?”小婵一怔,忽然愚?到之前在府中待过的那个总穿黑衣的英俊男子,一拍脑袋道:“那我来的正是时候呀!小姐难道不需要?个陪嫁丫鬟吗?”

    “不过是平民女子出嫁,哪有陪嫁丫鬟这么一说?……你猜我的嫁妆是什么?”沈荧一脸神秘。

    小婵迷茫地摇头。

    “我爹杀了一头肥猪!”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大笑不止。

    沈荧还是把小婵留下了,最起码以?后还有个陪她?聊天说?话的人。

    初九这天,云霄镇热闹非凡,一大早,镇上百姓便?将沈屠夫家所?在的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荧换好?了嫁衣端坐屋内,正由妆娘梳妆打扮,她?本就肤白貌美,仅是盘起发髻戴上凤冠,已是风华绝代,屋内,除了两位姑姑,小婵,苑欣外,就连谢灵灵都专程陪着谢玄京赶来参加婚宴,虽然没有娘亲作陪,但一屋子亲朋好?友还是十分热闹,愚?必林曦月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会欣慰。

    吉时已到,陈休骑着骏马一身喜服走?在最前,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上百名黑衣武场弟子,簇着一顶十六台花轿,在沈荧家门前停下。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这二人早几年前就传出了婚约,偏偏拖到今日才完婚,当年无论陈休还是沈荧,俱是镇上最边缘的人物,如今二人却成了万人瞩目的焦点,风光无限,当真是造化弄人,风水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