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夜有些无奈,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一名女子,继而道:“没想到,京城中人称风华绝代的西凌姑娘也会吃醋。”

    转头故作生气地瞪了寻夜一眼,西凌阡还是怒意还消。

    “放心,”寻夜想了半晌,说道,“像漓沫那样的冷艳女子我是配不上的。”

    听完这话,西凌阡的气愤似乎平息了许多。

    “真的?”西凌阡静静地看了看寻夜,问道。她一直明白漓沫对寻夜的心思,却从未见寻夜表过态,如今漓沫这般留恋地对寻夜对视,她也想亲口听听寻夜的回答。

    寻夜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笑意:“真的。”

    见寻夜回答得这么肯定,西凌阡也决定不再追究,抬头见着这寂静的夜空,觉着似乎好像缺少了些悠扬的曲调。

    “人家歌涯箫吹得那么好,” 西凌阡忽然转头,莫名其妙抱怨道,“你怎么什么乐器都不擅长啊?这么没情调。”

    “谁说我不会吹箫了?”听罢墨玉色的眼睛了然一笑,“追影。”

    寂静的夜空下,一个黑衣男子如影子般闪现:“主上,有何吩咐?”

    “把我的箫拿来。”寻夜淡然回道。

    黑衣男子下一秒便一闪不见。

    西凌阡惊讶地看着寻夜,带着许些期待,半晌道:“想不到玄叶谷谷主深藏不露啊,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黑衣男子再次闪现,寻夜接过箫,目光轻掠过西凌阡,既而在夜晚琥珀般的月光流淌下轻奏起来。宛转悠然,寂静沉醉。

    于是星光摇曳,萤火虫微亮的光芒编织了一片璀璨。曲声在山谷中不断回旋,轻荡。她似乎明白了,寻夜的箫声与歌涯不同,它来自夜空,来自最遥远的宁静。

    西凌阡搬进宫廷之后,寻夜在批改完奏折空余之时,便会前往永安殿去找西凌阡,而西凌阡也是时不时地闯入皇上居住的广政殿。

    那日的午后清风许些微凉,斑驳的树影投落在地上,轻轻摇晃着。

    “夜,你可不可以陪我练剑?”熟悉的喊声在广政殿响彻,西凌阡微笑地奔了进来,故作恳求地看着寻夜。

    寻夜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看饶有兴致的西凌阡,笑道:“可以,奉陪到底。”

    “谢谢。”西凌阡听罢开心道。

    见西凌阡如此开心,寻夜的心里也颇为欣喜:“跟我还这么客气。”

    “夜,”西凌阡笑了笑,转头俏皮地问道,“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原因。”

    寻夜起身,顺手拿起挂于墙上的玄叶剑:“相信一个人,何必要问。”

    “其实,我是觉着总让别人为我操心,总让别人为我费心”西凌阡有些内疚,似乎像是思索了很久的话语,“知道你深藏不露,功力高深,我也好借此机会让你多陪陪我。”

    微微一笑,寻夜看了看西凌阡,示意道:“走吧。”

    阳光倾泻于繁密的树丛之中,在叶片的缝隙中落下的斑驳。十分惬意的午后,两道引人注目的身影在云层遮挡下却依旧光彩夺目。

    在广政殿旁的一处空地上,寻夜看着不远处的西凌阡,静静地抽出玄叶剑。

    光线在剑锋上折射出一丝丝的银光,淡淡的杀气渐渐席卷四周。

    下一秒,原本静谧的物象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一般,开始扰乱空气,杀气不断地蔓延开来。

    一股让任何人都会感到却步的气息。

    西凌阡怔了怔,心不禁一颤。

    此番练剑,寻夜,他是认真的。

    沉默地凝视着西凌阡,寻夜缓缓抬起玄叶剑,深沉的墨玉不见底。

    一抹寒光闪过,几乎在同一刻,两人剑锋相抵。

    “当——”

    西凌阡竭尽全力应对,清姿的身影在此时此刻嵌上了烈火般的色彩,宛如一只在夕阳下燃烧的燕尾蝶。

    两道身影模糊交织,几道银光不断闪现。

    蓦地,玄叶剑划过西凌阡的长剑,蹿起一簇星火。西凌阡不设防,长剑脱手而出。

    “咣当——”长剑落地。

    玄叶剑锋芒而来,于西凌阡身侧戛然而止。

    微风骤停,几缕发丝落下。

    西凌阡侧身躲过,像是死里逃生一般。

    双腿一软,靠在了身后的树上,西凌阡微微喘着气。

    寻夜见势,收回了玄叶剑。原本扰动的周围又恢复了宁静,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西凌阡明白,他在让着她。

    毕竟他们之间的功力相差太悬殊,他既要步步紧逼,又不能伤害到她。

    而他却将此做得淋漓尽致。

    见西凌阡这般惊慌,微微蹙眉,寻夜将西凌阡拥入了怀中,静静地说道,似安慰,似无奈:“战场上,是没有私情可言的。”

    西凌阡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