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还未来临,魏泰也没说让他立即就收拾书回家来,但结果是心照不宣的,大伯娘何玉香每天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相对的,魏二风和尹惜萍心里难过,又不敢儿子面前表现,怕他更伤心。

    梁家也不太平,梁登库一再央求梁万里去隔壁村,那天庙会遇到的变戏法的大叔家提亲,反正现在魏观林相亲也黄了,不算是破坏两家关系了。

    “观林相亲是怎么黄的,还不是因为三河村和四水村决裂了,咱们又怎么去提亲?”梁万里明确拒绝。

    “可是咱们家的田地,三河、四水、东庄、五原镇、莲花乡哪哪都有。”梁登库试图狡辩。

    “你小子,书读的不怎么样,花花肠子倒是长得快,不行!你的婚事,爹和二伯自有计较。”

    梁万里说到底,还是不想梁家独子娶个变戏法的,镇上王员外的爱女他都没考虑。

    因为县丞家的三姑娘年方十五,也待字闺中,若是能攀上这层关系,将来对梁登库和梁家都是利好。

    梁登库气呼呼的出门。

    魏停云带着旺财躺在村口河边的柳树下,难兄难弟相会。

    “停云,你说我爹怎么就不同意我娶小桃。”

    梁登库撸着旺财你的头,幽幽的说。

    魏停云枕着双臂:“大概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吧。”

    魏停云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千年后都依然如此,很多例子也证明了即时努力跨越了这层障碍的人,却也没有收获——与付出和牺牲匹配的结局。

    梁登库生气的一拍旺财脑袋:“去他的门不当户不对!反正我就是要娶小桃,绝不松口,要是我放弃了,那就更一点希望也没了。”

    旺财:说话就说话,莫打狗头。

    是啊,要是自己都放弃了,就一点希望都没了,魏停云也暗下决心:他必须继续读书,问题总没办法多,梁家并不是真的缺劳力,相比之下,其实是更缺钱,只要他…

    村道上,有一架驴车,上面坐着一拿白扇的书生和媒婆,经过的时候,朝着魏停云和梁登库喊:“小兄弟,这是三河村吧,梁家大院怎么走啊?”

    梁登库正烦:“不知道。”

    驴车就继续前行,去找旁人问。

    魏停云呵呵一笑:“说不定是给你家送钱的呢。”

    梁登库叹口气:“才不是呢,是来和我姐相亲的,听曾伯说是县里的秀才、县丞的外甥,看着就讨厌,和他家那个三表妹一样讨厌。”

    “哦,那谁娶了你姐,可真是有福气了,等于春天种下一粒种子,秋天收获好多老婆,一个脑子好用、会持家、会算账、能挣钱,一个会来事儿、能讨得长辈喜欢,而且做的炊饼也好吃。”魏停云感慨。

    “那你娶了不就得了,姐夫!”

    梁登库扭头揶揄魏停云。

    “去你的。”

    魏停云想锤梁登库一拳,结果不小心锤偏了,锤到了旺财。

    旺财:……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七抱金鸡!而且,你要是娶了我姐,根本不用担心不能读书,咱家有地!有钱!”

    梁登库一本正经。

    魏停云心里咯噔一下,嘶!倒也不失为曲线卖|身的一个办法…

    嗨,想想也就得了。

    “走,去我家看看,那个县丞家的鳖孙秀才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梁登库拽着魏停云往梁家去。

    “哎呀,我不去。”

    魏停云嘴上说着,小腿却倒腾的贼快,随着梁登库一路回了梁家。

    梁大地主家的大小姐相亲,简直不要太轰动,那可真是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河村开庙会了,有头脑的小贩还在梁家大宅前,卖起了粽子、汤水、糖葫芦。

    魏停云和梁登库挤了几次都被人墙拒绝了,梁登库爬到一棵人满为患的大树上,朝着家里喊:“曾伯!曾伯!”

    “哎~哎呀大少爷!您爬那么高干什么,小心摔着。”

    “我不爬那么高,我回不了家呀,你快出来接我!”

    曾伯带着家丁,艰难的给开辟了一条小路,才把梁登库和魏停云运了进去。

    两个人进到院子里,终于得以舒了一口气。

    “要么说还是得读书,你看人家秀才公,就能娶梁家大小姐!回头我也让我家二牛去上私塾,可惜梁家只这一个女儿。”

    “秀才公长得俊俏嘞,看得我哟,心里也怪痒痒的。”

    “你害不害臊,一把年纪了。”

    三个大妈,趴在围墙上,互相打趣。

    秀才正和梁万里恭敬的寒暄,一口一个世伯。

    梁登库走到他们面前:“爹。”

    秀才看到梁登库,心下一愣。

    “来来来,这是犬子登库。”

    秀才一副老成的派头,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却伸手想长辈式摸摸梁登库脑袋,被梁登库嫌弃的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