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云回头,梁若琼穿一身浅褐色素衣,被油纸伞边缘滴落的雨水,打湿了的额前发梢,还滴着水珠。

    魏停云觉得满腹的经纶都无法形容,此刻心中只有‘她可真好看啊’循环飘过。

    梁登库经常说自家姐姐是登上了青阳府四大美人榜的,是青阳府数以万计的年轻学子们评的,十分有代表性。

    魏停云觉得他瞎说的吧,又没照片又没视频的怎么评。

    “真的,画像评比!”

    梁登库信誓旦旦,还说自己在青阳府的书铺还见过四大美人图呢,画的很像,但还是没真人好看。

    魏停云说:如果没有得到授权,那可是侵犯了肖像权的。

    “他们因为第一和第二争论不休?到底我家大姐长得好看,还是升平院的李持袖长得好看……”

    魏停云之前只当梁登库说着玩的,但现在他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魏停云甚至第一次发觉,梁若琼发际线还有美人尖。

    “你拿着,我去找登库他们。”

    梁若琼把雨伞递到魏停云手中,转身走了,魏停云也赶紧追了上去。

    其他人都去城郊寺庙给他们三个考试祈福了,梁若琼帮二伯梁万程算客栈的账目,没去,所以只有她自己来接他们。

    魏停云把手里的两把伞给了魏观林和梁登库,魏停云走过去给她撑着。

    两个人同撑着一把伞,往客栈走。

    雨越下越大,重重的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魏停云尽量往梁若琼那边倾斜,自己半个身子都被打湿了。

    梁若琼伸手扶正后又往魏停云那边推了推:“你小心别着凉了,还得考试,今天累坏了吧,伞给我,我拿着。”

    魏停云本想说不累不用,但一想这不是缓和关系的好机会嘛。

    男子汉能屈能伸,手段要硬,但对身边人,身段要软。

    “还不错,都能答上,就是写了很多字,特别累。”

    魏停云递给梁若琼伞的同时,恹恹的朝她倚靠:“你拖着我走吧。”

    尽管他们已经定了亲,但礼教大防、男女授受不亲、人言可畏,不过此刻大雨倾盆、天色昏暗,除了后面走着的魏观林和梁登库,没人能看到他们。

    这几日了,梁若琼哪里能看不出他想和好的心思:“二皮脸。”

    她嗔了魏停云一句,并未推开他,就由他靠揽着,觉得自己拿这冤家真没办法。

    气他,又欢喜他。

    之前生气失望的时候,说退婚,但一想到他会和别的女子成亲,心里就煎熬的厉害。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了这臭小子呢?

    或许是那天庙会那天,他倒退着朝她喊着:“不用等我们啦……”

    白白净净、笑意吟吟的少年,在人群中那样显眼、灿烂;

    或许是那天清晨,他来找梁登库上义塾,趴在窗口看自己:“若琼姐,我帮你画眉吧,你想要远山眉还是一字眉?”

    魏停云在看眉,她在看魏停云,少年唇红齿白、眸子清亮、声音温秀;

    或许是经常看到他陪着魏珏玩,觉得他将来定是个慈爱的父亲;

    或许是他像能读取女人的心思一般,总是能准确猜到自己所思所想,总能让她眉开眼笑,不像其他男子一般不解风情……

    他的抠门、油嘴滑舌、碎嘴子,在她看来则是节俭、细腻、有才。

    当她看到什么稀奇的、好用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起魏停云时候,就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但面对魏停云,她又会自卑,觉得自己除了钱,好像什么也没有,也别无所长,更何况,老妻少夫。

    所以当魏停云说自己只有妻不会纳妾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所以当魏停云对成亲犹豫的时候,她的心理防线才会一瞬间轰然崩塌。

    她的未婚夫知不知道她是如此倾心于他呢?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男子天性薄情,但女子沉溺其中则很难自拔,是如此吧。

    “从小到大,来我们家提亲的人,都要把门槛踏破了,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这小子。”

    梁登库在后面摇头叹息:“我姐就是耳根子软,哈哈。”

    魏观林只觉得难过:“我记得你姐小时候最喜欢戏文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女人是善变的吧。”

    梁登库直翻白眼:说得你好像就是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似的。

    之前,他和杨桃幽会的时候,意外在废弃粮库里看到有人占了他们的风水宝地。

    魏观林和村里的刘寡妇在里面呢。

    ※

    次日,考完了策论。

    魏、梁两家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

    魏家只有三叔、三婶去赶集,忙不过来,只能卖卖薯条和炸鸡腿,少挣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