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琼端着半筐瓜子扔到他头边:“等着上?火吧你!”

    魏停云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叹息道:“唉,这么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妻不如妾,妾不如…”

    话还没说完,一?盆水迎面而下!

    “梁!”

    魏停云噌的站起来,头发和身上?都滴着水。

    “说啊!”

    梁若琼手?拎着盆子。

    “凉快~真凉快,呵呵。”

    魏停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

    六月里,杨桃产下一?女。

    这样的喜事,梁若琼肯定是要回娘家一?趟的,魏停云也在府学请了两天假,跟着一?起回去?。

    阔别两月,再次回到三河村,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夏日的树木比春天的时?候更绿、更茂密;

    之前走的时?候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麦田,也都已经?变成?了待割的金黄色。

    魏观林落榜以后,开始酗酒、闹事,被魏爷打出了家门,已经?连着几天没回家了。

    魏大鼎和魏二风在五原镇上?的小?酒馆门口找到他,用牛车拉了回来,依然是醉醺醺的样子。

    魏大鼎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三弟,再看看你!”

    魏观林摇摇晃晃从牛车上?下来:“是啊,他多厉害啊,我喜欢的女人她娶了,我考不上?他考上?了……”

    梁若琼把脸别了过去?。

    魏大鼎一?耳光扇得他栽到了地上?:“闭嘴,说什?么混账话!”

    魏泰坐在堂屋门口,仿佛已经?厌倦了与魏观林的周旋,抽着自己的烟袋:“唉,家门不幸啊。”

    大伯娘何玉香去?到五原镇上?的魏栖木和赵小?琴家小?住了,也没人护着他了。

    只有?刘雪芝忙上?前去?扶她的丈夫,却?被魏观林一?把推开:“滚!给老?子滚!”

    宏志上?前用小?拳打他:“不许打我娘!”

    他一?把推开宏志,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魏家每一?个人:“你们!就是你们!从小?到大都说我将来会是家门的荣光,怎么现在就是家门不幸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爷爷,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啊?啊!”

    他吼着,然后向后仰去?,躺在地上?,醉醺醺的喊:“读书太苦了,科举太难啦,太难啦!”

    魏二风和魏三青赶紧把大侄子拖进了屋里去?。

    魏停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觉得有?点悲怆,魏观林说得没错,科举太难了,他也越来越感觉到了。

    梁登库能中童生,着实让梁家惊喜了一?阵子。

    梁家因为梁登库和魏停云中了童生,杨桃又生产,所以在五原镇支了一?个粥棚大锅,施粥半个月,鳏寡孤独和乞丐们都可以去?免费吃,每碗粥里还给一?个鸡蛋。

    一?时?间,五原镇都知道梁大善人家的儿子和女婿都中了童生了。

    梁万里有?意?给梁登库娶一?房正房妻子,撇开梁家的财富,他现在还是童生了,乡绅、小?吏之家的大小?姐都快可以任他挑了。

    把梁登库越说越牛,放言自己考上?秀才以后再说。

    梁若琼晚上?想住在梁家,魏停云就自己回魏家了,遇到铁嘴王媒婆正好出他家门,笑眯眯的向魏停云道了喜。

    宏志学话学得特别清楚,说媒婆来给三叔叔说亲,王员外正房的二女儿,愿意?纳给他做小?妾。

    梁若琼不在,魏奶也不避讳,说他们成?亲都好几个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娃子现在都是个童生了,再往上?考考,说不定就是秀才、举人老?爷了,纳一?房小?妾要说也是应当的。

    魏停云当然是拒绝,直说现在读书考科举是最重要的事,老?婆娶多了分心!

    魏奶一?听这话也没毛病,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好强求:“经?过你爷爷上?次差点撒手?,我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扭的瓜不甜。”

    魏停云也才松一?口气。

    傍晚,魏停云坐在院子里,看着魏珏和宏志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写字。

    想起自己小?时?候,春天总是绕着堂屋旁边那棵桃树,翻着白眼默背‘之乎者也’,每走一?圈背掉一?个注释;

    夏天与孔孟对话完,一?低头,发现胳膊上?趴着好几个蚊子;

    秋天在院子的丝瓜藤下练字,带菱角的丝瓜炒着是最好吃的,魏奶每每来摘,他总叮嘱多炒几个;

    冬天手?都要冻僵了,可还是得写字,就捂一?会汤婆子继续写……

    魏二风在院子里,新给宏志和魏珏弄了个秋千,两个人写了一?会儿,就跑过去?玩秋千了,你推一?会儿我荡一?会儿,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