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是反应快,如果不是这桌子够结实…

    再看对面,刚才反应更快,从格子间跑到过道的考生,被倒塌的墙壁压在了下?面,一块青砖砸在他耳朵上?方的位置,下?面还有血迹,那人?已经没有了反应,怕是已经走了……

    魏停云穿越前也没亲身经历过地震,他心里后怕,胆战心惊之余,只开始担心家人?,梁若琼和孩子们,爷奶和爹娘他们。

    不知道这次的震中在哪里,府城和登县是什么情况。

    贡院大门打开,活着?的考生们,都仓皇逃出,魏停云举目找着?空旷的地方,从以前看得新闻和常识里,强震过后很可能还会有余震。

    魏停云也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那位国舅爷,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小?胡子,穿着?紫红色的官袍,站在贡院大道中间,呵斥军士们,灾前脱逃,视为临阵逃兵,斩不赦!

    而后等了一会儿,修整队伍后,他带着?军士进?入贡院,去挖救,被埋压的考生,有其他学子也自告奋勇一起去帮忙;

    经过死里逃生,魏停云心里虽然?很害怕,但咬咬牙,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他此刻也奄奄一息被压在废墟中,也得多么渴望有人?来施救。

    而魏停云在贡院挖出来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虞皎。

    虞皎很幸运,倒塌的房梁和墙壁,正好支撑在一起形成了三角形的小?空间,他窝在墙角正好没有被伤到。

    “呜,老?魏,你特么也活着?呢。”

    “活着?呢。”

    魏停云拿开他头上?的燕子窝,上?面还有一窝鸟蛋,头顶还盘旋着?一只,估计是母燕,魏停云踩在高高的废墟上?,把?草窝放在一个树杈上?。

    到了傍晚,下?起大雨来……

    次日,雨依然?淅淅沥沥。

    朝廷调派了府兵,魏停云他们无须再参加搜救,经过昨天的十几次小?震,今天平静了很多。

    天灾无情,省城的大街上?,不时能听到痛哭号丧声和棺材铺门前排队的佝偻影子。

    大爷大妈的小?院,房子没有榻,但墙壁裂了不少缝,大爷和了石灰浆补墙,魏停云他们几个都帮忙糊墙。

    看贡院损毁严重?的样子,近期恐怕难以考试,但朝廷还未发令,秋闱是中止还是如何,所以大家也不敢轻易离开。

    魏停云急于知道家里的情况,想不管了,直接搭船回府城,被虞皎劝下?,说就算府城也出了事,他现在回去也是于事无补。

    于是,魏停云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先发信回家报平安,然?后等回音。

    驿站都是朝廷官府专用的,民间邮寄,平时一般都是请人?捎带,因?为商营邮寄价贵。

    省城有往各府城和县城的商邮,平日里价格就贵,逢此大灾,生意盈门,所以价格更水涨船高。

    魏停云邮到府城,对方张口就要五百钱,专船次日达一千钱。

    魏停云为尽快让梁若琼她们知道自己平安无虞,选了个最快的,还附上?大妈家小?院的地址,希望梁若琼收到信后,也同样能快快报回平安给?他。

    信发出去后,就只等回音。

    两天的百般焦灼中,没等来回信。

    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却看到梁若琼肩上?挎着?包袱,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梁若琼扑到他怀中,魏停云呆了两秒,也紧紧回抱住了夫人?。

    “相公,我吓死了,真怕你出事……”

    “夫人?放心,我没事。”

    听梁若琼说,府城远没有省城严重?,只是晃了几下?,掉落了一些尘土,登县也是如此,魏停云才放下?心来。

    “孩子们呢?”

    “他们都很好,午睡都没晃醒他们,大概摇篮睡习惯了,雪芝嫂子照顾着?他们呢,我怕你受了伤却不在信里告诉我们,所以来看看。”

    “我没事,真一点事也没有。”

    梁若琼到达省城的第二天,朝廷来了消息——河东省乡试中止,第一场诗赋考卷有效封存,之后几场的考试择期再举行,届时会通知到各府衙、县衙。

    这样,外地的考生们就可以离开省城了。

    码头的船价也高了不少。

    与魏停云和虞皎同来的秀才里,有一个人?死在了震中,他的父亲和哥哥来给?他收尸,不知道会不会雇到小?船愿意载他们回去。

    一同来的人?,走时却少了一个,归途中,大家心里都十分难受。

    回望满目疮痍的省城,魏停云突然?觉得所谓的秋闱大考在生命面前,算的了什么呢?

    落第了,不过等几年,下?届再考,但生命却丝毫没有重?来的机会。

    真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临,所以人?应珍惜眼前的时光和眼前人?,魏停云紧握着?梁若琼的手。